“师尊,你皱眉了。”
时陌一回来,就看到了师尊和二师兄。
她立马哒哒哒,凑到易墨衍面前,再低头看看桌面上漂亮的拜帖。
贴心小棉袄,永不过时。
“哪有,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易墨衍瞬间敛去眉间的微痕,换上惯常的笑容,揉了揉时陌的发顶。
“一下子收到这么多拜帖,说明咱们玉霄宗朋友多,影响力大。”
易墨衍知道自己的神情骗不过这个心思敏锐的小家伙,干脆伸出手,轻轻握住时陌的肩膀,将她原地转了个方向。
时陌圆滑转180度,正面对二师兄还有白白。
白与钦见她的目光落在白白,抿唇浅笑,抬步碰了碰白狐耳尖。
小白狐极其通人性,轻盈一跃,跳进了时陌怀里。
时陌抱了个满怀。
耳边,师尊温和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其他宗门的师兄师姐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后后天……要来。”
易墨衍特意加重了“其他宗门”几个字,观察小姑娘的反应。
果然,时陌眼睛“唰”地一亮,从白白蓬松的皮毛里抬起脸。
“真的吗?”
“是特意来玩的,还是有要紧事情?”
完了,看小姑娘这架势。
易墨衍危机感重重,不禁吃味。
“哎~”
“他们来玩,你肯定开心。不过啊……”
易墨衍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点了点时陌脸颊。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叮嘱。
“小徒儿,你别和他们跑了,为师一定比现在还高兴。”
“师尊别多想,给我一矿灵石,我都不会走的。”
时陌小手一扬,“啪嗒”一声,一个狐狸头毛绒球,别在了易墨衍外袍前襟上。
位置不偏不倚,收手时,时陌还捏了捏。
易墨衍挑眉,低头看了看胸前这个与他威严气质格格不入的可爱装饰,又扫过时陌还有夙辞发间的。
不免想笑。
他竟然还会有一天被毛绒球包围的一天。
而携带者,正眼巴巴望着他。
这是三天前,时陌专门挑买的,一窝端全款,太适合她的家人了。
“师尊,捏捏看,很软很舒服的!”
时陌完成了安利第一步,还不忘推销手感,认真极了。
易墨衍伸出两指,试了试,触感果然蓬松柔软。
“嗯,确实不错。”
得到了师尊的认可,时陌更来劲了。
她又掏出两个不同样式的小绒球,哒哒哒跑到白与钦面前,仰头道:“二师兄,也有你的。”
“嗯。”
白与钦弯下腰,方便时陌动作。
他看着那枚绒球别在自己衣领上,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也不知道时陌有多少个。
给小白狐也卡了一个上去,“今天的白白好漂亮。”
时陌夸夸。
谁料刚开口,小白狐就哼哧了起来。
毛茸茸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几分……无奈?
“白白,你是不喜欢吗 ?”
时陌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刚想去摘就被白与钦拦截了。
“……小师妹,白白它,是公的。”白与钦轻声提醒道。
“公的……”
时陌小声重复,似乎在重新评估“漂亮”这个词的适用性。
但很快又释然了,摸摸白白的脑袋,换了个说法,语气依然真诚。
“那今天的白白,好英俊。”
白白:“呜——”害羞了。
后面精力旺盛的时陌又抱着白白,哒哒哒跑去找其他人分发她的温暖小礼物了。
殿内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转身去准备了晚膳。
等一家人和和美美地享用完团圆饭,易墨衍便带着几个徒弟,还有今宿一,一同去观看了乐峰的年宴表演。
华灯初上,玉霄宗各处是漂亮的灯笼。
时陌被夙辞抱着,小手拨过一串琉璃灯。
“铛铛铛……”
脆响清越动听。
光影在她莹白的小脸上明明灭灭,一晃,又一晃,映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盛满了对眼前一切的新奇。
——乐峰
他们来得正好,年宴表演刚刚开始。
时陌要挨着霜零坐,贴着最紧。
霜零的手臂就像挂一只小树懒。
“小树懒”看得认真,遇到特别精彩的段落,还会发声“哇”。
比表演还有趣。
越礼挥挥手,想去找时陌。
但看到时陌旁边全是那几个亲传包围,尤其是夙辞。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还特意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越礼脚步一顿,摸了摸鼻子,瞬间觉得。
其实也不是非找时陌不可了。
“你们师徒几个今日打扮,倒是别致。”
中途休息时,苏长老走过来寒暄,注意到那些可爱的小绒球上,忍俊不禁。
“那当然。”
易墨衍回答得那叫一个坦然自若,隐隐还带着炫耀,“我小徒儿亲手给我戴上的。”
旁的几人点头,丝毫不觉违和。
……
“咚——”
零点的最后一次钟响,无数道璀璨流光自各峰同时升起。
“仰头!!”
易墨衍将小姑娘举高,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这壮丽的景象。
漫天光华与震耳欢呼声中,时陌只听……
“小徒儿,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大道长青,求万寿,祝万礼。”
“也愿我们的时陌,岁岁安康。”
祝愿很简单,时陌的愿望也很简单。
全体活得美满。
落下的是愿望,开出的是花朵。
祈愿树一直在听,雪夜的金色,今晚更盛。
时陌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
过得热闹,过得安心而圆满。
只是,这时谁也没有想到。
第一个新年,与下一个新年之间,相隔的时光,会那样漫长。
找寻彼此的路,他们依旧走得辛苦。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而眼下。
“师尊,我不要睡觉。”
“不行,小徒儿要睡觉,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不要。”
“要。”
一大一小就睡觉问题,展开了有来有回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