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烨去找了腾蛇。
理由很简单，腾蛇和小钰都是经历过五百年前的当事人，如果当年敌对，她们应该不会毫无芥蒂的相处。
龙天仇给的答案过于笼统，很多地方模糊不清，甚至是一语带过。显然留足了空间让红烨自己去查。
恐怕他也知道，他说的，红烨未必会信，只有自己查出来的，才会深信不疑。
腾蛇被红烨约出桃花谷，寻了谷外一座人间小镇逛逛。小镇不大，正值赶集的日子，长街两侧摆满了各色摊位。
人声喧闹，逛的就是一个热闹和新奇，而腾蛇就是喜欢热闹和新奇的妖。
红烨和腾蛇并排走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随性。他们的样貌过于出众，偶尔有姑娘红着脸，会偷偷多看两眼。
腾蛇发现了，调皮的抛个媚眼，羞的姑娘们扭头就走。
目之所及，没什么能吸引他们的物品。
红烨说了自己的来意，询问当年的妖族红烨到底死没死，有没有喝下玉醴泉？
腾蛇一个问号顶在脑袋上，妖族红烨？
随即反问红烨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红烨没有出卖龙天仇，只说：“我有自己的渠道。”
“没有，”腾蛇眼珠子一转，说的很是斩钉截铁。
“你如何得知，你亲眼见到了？”
“我是没有亲眼见到，只需看见小钰那样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腾蛇继续往前走，红烨思索中落后两步。
回神之后忙赶几步，在和腾蛇并肩。
“同是失意人，她的心，我懂。”腾蛇抱胸回首，挑眉，“怎么，不装了？”
“装什么？”
腾蛇嗤笑一声，“小钰没有玉醴泉，你这手段没用的。”
红烨这才恍然，她不会以为自己觊觎玉醴泉吧？！然后再将自己和五百年前的妖族红烨混做一处？
她还真是脾气好。
算了，一时半会儿的解释不清，等他查清楚再说。
“你们族中应当有当年的记事古籍，我想借来看看。”
腾蛇一口回绝，“不借！”
他们又没什么交情，让他接借就借？
“我有办法找小钰借出雮尘珠。”
“成交！”腾蛇立马改口。
腾蛇一族的族地隐匿于深山幽谷之中，外围林立着无数黑色的蛇形石柱，形似盘踞蛰伏的巨蛇，自带凛冽威压。柱身密密麻麻缠绕着深碧色的蛇藤，暗藏剧毒。
千百年来隔绝阻挡外人进入。
腾蛇被小钰抢了雮尘珠，一直没敢回族地，他可是看在雮尘珠的份上，才破例这一回。
夜色沉沉，星月微光，正是潜入的最好时机。
腾蛇趁着夜色，带着红烨悄无声息靠近族地。为了稳妥起见，他取来黑布，蒙住红烨双眼，又用蛇藤，捆住红烨双手，绝对的严防死守，杜绝任何意外。
他牵着红烨出了蛇藤石柱阵，只要红烨稍有异动，这剧毒的蛇藤，就能先给红烨一下。
两人做贼一样，避开族中值守螣蛇族人，蹑手蹑脚的进了螣蛇族地深处。
“好了，”进了一处隐秘山洞，腾蛇才道。
蛇藤如同活物一般自行松开。
双手自由后，红烨摘下蒙眼的黑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洞内干燥通风，摆满了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卷轴和竹简。
腾蛇简直比红烨还积极，他一头扎进书架群中：“让我看看，五百年前......王城......不对不对，啊啊啊———找到了，玉醴泉，嘿嘿在这儿呢！”腾蛇一通翻找，率先找出有记录玉醴泉的竹简，递给红烨。
“看看吧？！”
他又补了一句：“只能在这里看，不许带走，不许拓印，不许外传。”
红烨点头：“明白。”
他们两个是偷偷进来的，自然是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红烨不乱翻乱看，只看腾蛇找给他的。
玉醴泉的记载倒是和龙天仇说的一样，包括出现的时间和消失的时间，几乎都是同一年发生的事情，还有......
红烨的指尖在竹简上缓缓滑过，停在了一段文字上。
：夜，妖传四方，钰非妖，乃守玉醴泉之仙。求长生、增功、飞升者，得之可遂。群妖闻之，野心竞起，欲得玉醴泉！
红烨心头微沉，竟然真的和龙天仇说的一样！
这段记载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散播谣言的是谁，但从时间节点来看，正是那只妖，将所有贪婪的目光都引向了小钰。
五百年前出现的妖族‘红烨’，当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龙族龙芷的记载有没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红烨抬头问。
腾蛇正倚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石子，闻言啧了一声，随口应道：“等着。”
这一次，腾蛇直接抱了一大堆和五百年前有关的竹简过来。
竹简全部打开，层层叠叠摊满石桌，他才懒得一个一个的去翻找，所以大方至极，“都在这了，你慢慢看，看到满意为止。”
红烨道了声谢，一一翻阅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书架最角落的位置，有一枚孤零零的竹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被遗落在阴影之中。
竹简上的记载寥寥数语，道尽当年两大强者的结局。
逍遥龙主，历雷劫，晋苍龙，同年陨落。
龙芷，护龙卫之首，历雷劫，晋角龙，同年陨落。
而逍遥和龙芷陨落的地点， 就在五百年前毁灭的王城之中。
“杀了逍遥和龙芷的是谁？”
“不知道？”
“你当年不是去了王城吗？”
腾蛇撇嘴，“那时候四方妖众齐聚，妖妖都想抢夺玉醴泉，我和奥狠、穷麒打成一团，互相牵制厮杀，谁都没能踏入王城，王城内发生的一切，我是一概不知。”他无奈一摊手。
“你不知？所以记录也不会有？”
“废话，”腾蛇翻了个白眼，“这些还都是我写的！”
“你、”红烨一顿，想不到，这些居然是螣蛇编撰的。
“我喜欢逍遥姐姐，那样美丽又强大的一条龙，怎么就陨落在了人族王城？所以， 我才会事无巨细的详细记载。”
“龙芷和逍遥姐姐陨落的内情，只有龙煜才知道，偏这条笨龙是个死脑筋，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不说......”腾蛇重重一抱胸，恼火道，“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