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自从战败以后,西斯帝国不仅仅将首都割让了出去,甚至欠了一大笔战争款。

西斯帝国的现任首都莱茵斯,从天空俯瞰,宛如一片由灰岩凑成的巨大斑块,破落不堪。

而在城市的心脏地带,雇佣兵公会大厅像一头永不知饱的巨兽,吞吐着形形色色的亡命之徒。

大厅内部空间极大,穹顶上悬挂着数排铸铁吊灯,黑色的灯架上积着厚厚的油垢。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几十种不同的怪味。

正中央的巨大橡木任务板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任务。红色的标签意味着“危险”,接受了以后,由专门的负责人告知具体内容;黑色的标签代表“普通”,一般猎杀一些魔兽;黄色的则是“简单”,大多是繁琐的护卫或采集任务。

“妈的,‘清理下水道变异鼠群’,五十只才给一银币?打发叫花子呢!”

“看这个!‘护送铁矿商队’,c级以上小队优先,每人预付五金!”

“嘿,‘野狼’小队栽在‘毒蝎峡谷’了,队长脑袋被挂在旗杆上示众——谁让他们贪那五百金币?”

前台的木制柜台上,玛丽小姐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排队!该死的!‘铁锤’小队凭据呢?三十九号牌子!别拿假凭证糊弄老娘,上一个这么干的家伙现在还在牢里拔指甲!”

金币和银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出,一个脸上横亘着三道爪痕的壮汉兴奋地挥舞着一块徽章,上面的“b”字刻痕清晰可见。

“老子升了!‘暴熊’现在是b级了!”

周围的佣兵们投来混杂的目光,有真心实意的祝贺,也有嫉妒的打量。

有人高呼晚上去“断斧酒馆”庆祝,也有人窃窃私语“b级算什么?去年那支冲击S级的‘天鹰’,最后只找回来半条断腿。”之类的话。

角落的圆桌旁,几个刚拿到d级铁牌的年轻人正紧张地翻阅厚重的任务簿,他们是刚注册的雇佣兵,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的喧嚣突然低落了几分,只见两个缓缓走了进来,两人都披着灰色旅行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面上覆着遮住口鼻的黑布。

高个子的男人身形挺拔,腰间负着一把阔剑。他身后的同伴略显精瘦,腰侧佩戴的两柄反手短刃。

新来的年轻佣兵好奇地探头,低声问同伴:“那两个是谁?看起来不好惹。”

年长些的同伴低声说道:“那是‘救赎’小队。整个队就两个人,八年前个还是d级,现在已经挂A级铜徽了。领头的高个子叫‘米凯’,非常厉害,人称‘绝境勇士’;后面那个是‘加纳林’,实力一般,但是受到米凯的庇护,人们叫他‘追随者’。别去招惹他们,听说有人上个月他们交易想黑吃黑,结果第二天在护城河里捞上来十二具无头尸。”

米凯,或者说米斯凯尔,无视周遭复杂的视线,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停在柜台前,玛丽小姐抬头,饶有兴趣的说道:“米凯先生,看来是有收获了?”

米斯凯尔没有说话,只是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用黑色油布包裹的沉重球状物,解开系绳,随意地往柜台上一放。

咕噜——

一颗头颅滚了出来,皮肤蜡黄,络腮胡纠结,双眼惊恐地圆睁,眉心处一个焦黑色的火焰烙印异常醒目。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操……是‘纵火者’巴洛!”

“悬赏榜挂了三年的硬茬子!”

“竟然真被宰了?”

玛丽面不改色,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头颅,检查确认无误后,随手将其扫进柜台下方的一个大号铁皮桶里。沉重的撞击声在桶内回荡。

“啧啧,五百金币。米凯先生,你的效率总是让我怀疑我们是不是低估了任务难度。”她熟练地从保险柜中点出钱袋,一边数着金币一边说道,“照这个速度,下个月的评估大会,你们就该换S级钻徽了。你真是位强大的战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进入我房门的钥匙。”

米斯凯尔没搭理玛丽,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转身大步离去。

格林紧随其后,在经过柜台时对玛丽礼貌性地颔首示意。

莱茵斯的街道狭窄曲折,两侧的木制楼房倾斜欲倒,晾晒的衣物滴着灰色的水珠,流浪狗在垃圾堆里刨食,发出呜咽的低吼。

就在街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赤着双脚,脚踝冻得通红。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破木板,用炭灰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求食”。看到衣着相对体面的米斯凯尔走近,他慌忙举起双手作揖,他口腔深处空空荡荡,舌头被连根切除,张开嘴只能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米斯凯尔的脚步猛地停滞,他沉默地看着那个孩子,随即探手入怀。

他从钱袋里数出十枚铜币,又掏出一块面包,走过去轻轻放入男孩捧着的破陶碗里。

男孩愣住了,随即他抓起面包就往喉咙里死命吞咽,干涩的面包屑刮得食管生疼,他却不敢停歇,生怕被人抢走。

同时,他那双脏兮兮的小手飞快地将铜币塞进裤腰的破洞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米斯凯尔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响声,随后爬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冲进了阴暗的小巷,眨眼不见了踪影。

看着这一切,米斯凯尔的死死攥住“勇者之剑”。

那个男孩多半是从原来的北境或东部的贫困村抓来的,割去舌头扔在街头乞讨,每天若上交不够的十枚铜币,便会遭受看守惨无人道的殴打。

十枚铜币刚好是今天的“份例”,那块面包能让他今晚不至于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这就是莱茵斯,帝国的明珠之下是腐烂的根系。

街边的盲眼老妪机械地摇着破碗,失去双腿的伤兵爬行乞讨,而载着贵族的华丽马车呼啸而过,溅起的泥点落在穷人的脸上,引来麻木的注视。

几年过去了,这副人间炼狱的景象依旧能轻易撕裂他的心防,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格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侧,轻松说道:“又想起克蕾蒂小姐了?”

米斯凯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哽咽。

“是的,”他声音沙哑,“我很想她。还有……格林,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然成长为坚毅青年的格林。

当年的稚气已褪尽,如今的格林身材结实,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当年那般坚定地追随着自己。

米斯凯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的动容。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退回十年前。

在克蕾蒂死后,他的命源觉醒了,他手刃班波男爵,可是克蕾蒂再也回不来了。

当他浑身浴血回到孤儿院时,孩子们不见了,而格林倒在血泊中,手中死死攥着一根断裂的门栓,气息奄奄。

当格林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站在一旁的艾尔兰多时,少年爆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嘶吼。

他不顾重伤的身躯,挣扎着扑上去,一拳狠狠砸在老人的胸口。

“你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那时的格林泪流满面,情绪崩溃,“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

那一刻,米斯凯尔也明白了。

原来艾尔兰多一切都知道,但是就是不出手,就为了激活米斯凯尔的力量,米斯凯尔也愤怒的看向艾尔兰多。

面对两人的滔天恨意,艾尔兰多只是默默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疲惫而空洞:“是的,我知道这会毁了一切。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我别无选择……西斯帝国的贵族们利用“命源”吸食这片土地的骨髓。而你,米斯凯尔,你体内流淌的力量足以斩断这枷锁。去吧,孩子,去做那个该拯救众生的‘勇者’。至于我这身罪孽……”

“就用余生来偿还吧。”

话音刚落,紧接着艾尔兰多被五颜六色的光芒包围,最终化作一柄长剑,飞到了米斯凯尔手中。

格林被这一幕惊呆了.....艾尔兰多.......原来是一把剑?

当米斯凯尔握住剑柄的瞬间,米斯凯尔的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勇者之剑”。

“走吧,不然待会一群孩子会包围我们的。”格林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回忆旋涡中拉回现实。

米斯凯尔缓缓松开紧握的剑柄,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格林。”

“嗯?”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米斯凯尔低声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打破一切的枷锁吗?”

“我们一定会的。”

两人转身拐入一条更狭窄的后巷,墙壁上斑驳的通缉令随风舞动,露出最里面的一张,上面绘制着“米斯凯尔”与“格林”十年前的画像,罪名:击杀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