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星文那边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我也试过,一饼撕碎了放碗里,加点开水,撒点盐,就是一碗汤,鲜得很!】
他们家现在每天早上都会来一碗,喝不腻,比营养液味好。
唐禾确定了思路,当下表示:
【这批紫菜我都要了,你发我基地,等我忙完这两天就直播售卖。】
施星文秒回:
【好!要不到时候我帮你直接发给买家?我这边寄快递也方便!】
唐禾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是省事,但:
【你那边寄快递,一件12星币吧?】
施星文:【对,12星币,不贵!】
唐禾摇摇头,继续敲字:
【不贵是不贵,但十万份就是一百二十万,我基地的星鸟驿站是我自己建的,免费用,省下来的钱,够再买一批紫菜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施星文发了一串捂脸的表情:
【……一百二十万,打扰了……】
唐禾笑着回:
【你只管打包发到我基地,剩下的我来。】
施星文:
【好好好!我知道了!】
唐禾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这批紫菜,你心里有定价吗?】
施星文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不懂这些,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信你。】
白送也行。
但他知道唐禾不会要他白送,所以他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唐禾疯狂头脑风暴。
紫菜是第一次卖。
而且不是成品菜,是食材。
联邦人第一次自己动手做,价格不能太高,不然他们不敢试。
得走亲民平价路线,让人人都能买得起,人人都敢买来试试。
她打字:
【我第一次卖食材,想走平价路线,让更多人愿意尝试,你觉得呢?】
施星文:
【我也觉得第一次别卖太贵,大家尝了觉得好,以后才会买更多!】
唐禾点点头,这小子,脑子倒是清楚。
她报了个数:
【那我给你88一饼,你觉得行吗?】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句:
【88?!我以为最多卖二三十……】
【你说的便宜和我理解的便宜好像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卖的盐也才120一斤……】
唐禾看着这三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还贵了?
黑莓也88啊?还就一个?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施星文又问了一句:
【你打算在直播间卖多少?】
唐禾想了想:
【卖98。】
施星文那边过了几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禾姐,我收48,你卖68,行不行?】
唐禾:【你还主动降价?】
施星文认真敲字:
【禾姐,紫菜真不费功夫。礁石上到处都是,采回来洗洗晒晒就行。
我们这边的人都不吃,是你教会我们怎么处理、怎么晒,它才变成能吃的东西。
我想让大家尝尝海水星的东西。
让联邦那些人知道,海水星除了海水和穷,还有别的。
他们觉得好,以后才会买更多,我们这边也能多卖,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48够了,真的够了。】
唐禾盯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犹记得第一次见施星文,他瘦瘦的,眼里满是麻木和空洞,全身没有一点少年气。
这才几个月,他已经能说出“让大家尝尝海水星的东西”这种话了。
她打字:【行,48,我卖68。】
施星文就笑:【禾姐,你卖88也行的!我不拦你!】
唐禾笑着摇摇头:
【68就68,第一次卖,让大家尝尝鲜。】
施星文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好!都听你的!】
唐禾又嘱咐了几句打包发货的事,关掉对话框。
刚关上对话框,就听见村里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钟云开的嗓门在夜风里格外清晰,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快点快点!月亮都偏西了!磨磨蹭蹭的,天亮前能不能装完!”
唐禾愣了一下,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绕过晒谷场,酱坊那边点着火把,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一群人围在那里,忙忙碌碌地搬坛子封口。
一缸一缸的酱被揭开,浓郁的酱香飘得满村都是。
钟云开站在人群中间,叉着腰:
“那几缸先装!对,靠墙那几排!装完封好口,明天一早让唐禾看过再送星舰上!”
旁边几个婶子正围着坛子挨个尝。
舀一勺酱,看一眼颜色,舔一口尝尝咸淡,合格的搬到一边准备装坛。
不合格的推到另一堆,靠在墙角,不合格的酱旁边还站着三个垂头丧气的老头。
唐禾走近了些,钟云开的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度。
“你们三个,过来!”
三个老头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人群前面。
钟云开指着那几缸不合格的酱,声音里全是火气:
“你们自己说说,这酱能吃吗?”
三个老头不吭声。
“盐放了多少?啊?俺让人挨缸称过了,你们放的盐,只有人家的一半!一半!”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恨不得戳到那几个老头脸上,
“舍不得放盐是吧?省着省着,省出一缸坏酱!能吃吗?能吃吗!这盐还是人家唐禾提供的!省下来的盐去哪儿了!?”
其中一个矮老头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村长,俺、俺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省一点是一点?”
钟云开的声音更大了,
“你省那点盐,这一缸酱全废了!黄豆不要钱?水不要钱?好吧,就算水不要钱!功夫不要钱?你省那点盐,赔进去多少!”
矮老头把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埋进地里。
钟云开越说越气:
“俺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做不好,俺就不要!省得给我丢人!还有!把你们昧下的盐给我交出来!”
三个老头的脸涨得通红,头都不敢抬。
旁边围观的村民没人敢吭声。
王水生这时候站出来了,他拍了拍钟云开的胳膊,声音和缓:
“村长,消消气,消消气,那省下来的盐他们都交给我了……也是苦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钟云开瞪他一眼,但没再骂。
王水生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老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的村民,语重心长地开口:
“叔,俺知道你们是苦过来的,啥都想省,但该放的盐不能省。
省了,酱坏了,名声也坏了,酱就换不出去了,咱好好的把酱做好,唐老板收了我们也能换回来更多的东西,这样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