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什么。”
魏嬿婉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算盘正在追一只蝴蝶，扑了两次都没扑着。
“他惹了一早上的事，本宫去了再跟他吵一架，他今天别想批折子了。”
春婵没忍住笑了。
到底还是没去。
弘历倒是来了。
傍晚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火气。
那五个被革职的大臣里有两个是三朝老臣。
消息传出去，前朝后朝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上昏了头，有人说皇上被妖妃迷了心窍。
妖妃这两个字传到弘历耳朵里的时候，他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说朕什么都行。骂朕昏庸、骂朕独裁，朕受着。说她——”
他进门之后第一句话。
魏嬿婉坐在榻上叠永瑄的小衣裳，头也不抬。
“说我什么了？”
弘历把那口气压下去。
“没什么。”
魏嬿婉放下手里的衣裳，看着他。
“妖妃呗，我猜的。”
弘历没接话。
魏嬿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弘历坐过去。
“弘历。”
“嗯。”
“你今天杀鸡儆猴，动静太大了。”
“不大不行，那帮人不见血不知道怕。”
“革职可以，但别伤人命。”
弘历转头看她。
“那五个人，朕没打算杀。关几天放出来就是了。朕要的是态度，不是人头。”
魏嬿婉松了口气。
她刚才一直提着心。
弘历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她是知道的，就怕他一时上头真把人砍了。
“抬旗的事……”
“怎么？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
“我就是觉得……你付出的太多了。前朝那些人本来就对你独宠我有怨言，如今又是封后又是抬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废了朕？”
“弘历。”
“嬿婉，你听好了。”
弘历把她手里揉皱了的小棉袄抽走，摊平了放到一边。
“朕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的对有的错，有的后悔有的不后悔。但这一件事，朕不会后悔。”
“你从花房出来那天，朕就该给你的东西，拖到今天才给，是朕的不是。”
魏嬿婉没说话。
弘历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沿着她的指缝一根根扣过去。
“你不用谢朕。”
“我没打算谢你，我在想怎么骂你。”
弘历挑眉。
“你跟前朝较劲，那些老头子记仇的。今天革了他们的职，明天他们在民间写文章骂你，后天就成了正史。你想当千古昏君？”
“朕想当你的丈夫。”
魏嬿婉把手抽回来，站起身往里屋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叠好的小棉袄往他怀里一塞。
“帮我放柜子里去，顶上那层，我够不着。”
弘历拿着巴掌大的棉袄站起来。
他打开柜门，把棉袄码进去，发现最上层已经堆满了永瑄的衣物，全是魏嬿婉亲手缝的。
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她的针线活真的很差，但每一件都是新的。
弘历关上柜门，回头看她。
魏嬿婉背对着他坐在榻边，肩膀微微在动。
他没走过去，给她半柱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