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城墙之上，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白衣男子，长眉清目，肌肤散发晶莹白光，手持一根法杖，笔直站立。
他目光落在城下已经受伤的姬红尘身上，法杖上光芒似吐非吐，满眼犹豫之色。
忽的，法杖上光芒变得明亮，欲要出手帮忙。
一个肌肤同样发出白光的手臂按在他肩头：“大局为重，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中年男子，有些担忧的道：“四叔公，神军尚未到来，为何不直接出手，先将这些叛逆清理？神军，当真如此可怕么？”
这白衣男子，是天人族天才，天孤鸿。两天前修为突破到神帝级别，前来北渊城历练。
那四叔公，名叫天泽，半祖修为，是北渊城的两位守将之一。
“你初来乍到，不知其中凶险，神军之人并非这些叛徒可比，每一个战力强大，结成战阵，更是摧枯拉朽，我在此处守关三月，每一次都付出了极惨痛的代价，万万不可大意。”
天泽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避重就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实际上，他在此守城三月，没有一次成功挡住神军的进攻。
一个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道：“阁下何必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本祖看，三位始祖的伏击已经成功，此时神军必然伤亡惨重，一时半刻赶不过来，正是斩杀这些叛徒的最佳时机。我龙族儿郎，与我一同出城作战。”
这中年男子是龙族的一位半祖，北渊城另一位守将，虽已败了很多次，依旧战意高昂，看不出一丝颓色。
“哗！”
守城阵法打开一个口子，上百个龙族修士鱼贯而出，加入战斗。
“哧哧！”
数百个黑暗修士趁着大阵打开的瞬间，往城中冲去。他们自来到此处之时，一直便在等待这个机会。
这些龙族修士自然早有防备，各自打出神通阻拦。
凌云眼见莫舟已从众人之间穿过，进入了城池，立时冲入战场，一剑逼退围攻姬红尘的数十人，将她搂住，冲入了城池之中。
城中有三层阵法，此时龙族修士早已通过了里面两层，眼见黑暗修士冲入，并不惊慌，开始攻击这些黑暗修士。
城外黑暗修士人数占优，结界之内，战局翻转，才是灭杀他们的最佳机会。
凌云一路跟随莫舟绕过龙族修士的攻击，在阵法夹层中快速飞掠，很快绕过了大部分修士，出现在一个无人区。
莫舟轻车熟路，从一个地道钻了进去，穿过第二层阵法后，快步冲入一片湖泊，自湖泊地下一个隐秘通道钻了进去。
凌云不顾怀中挣扎的姬红尘，封了她的哑穴和修为，直到跟着莫舟穿过三层阵法，进入城池中的一片树林，才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道：“你先前想说什么，现下可以说了。”
姬红尘感应到身上封印消失，道：“你都已经进来了，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哗哗！”
两道身影自水中冲出，快步往林外而去。
凌云打出两道剑气，将两人杀了，看着整理衣衫和头发的姬红尘道：“我倒是忘了，你是城中之人，自然有入城的方法。”
但见姬红尘取了两颗疗伤丹药，正欲服下，一把抢过来道：“堂堂一个神尊，吃这些低级丹药，何时能够恢复伤势？”
他将丹药扔掉，不顾姬红尘吃人的眼神，双手抓住她双肩，用法力快速将她身上伤势治愈。
姬红尘感应到凌云法力在自己全身游走，便好似手臂在她全身抚摸，眼中杀意变得越来越浓。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法衣，同样被凌云以法力修复。
“砰砰！”
前面冲进去的莫舟与那位龙族半祖龙九交上了手。
姬红尘听得声音，提起凌云插在地上的赤羽剑，捡回被凌云扔掉的疗伤丹，往林外而去。
凌云道：“你已尽力了，神军被灭，就这些乌合之众，他们能够阻挡！”
“大劫之前，自当战尽最后一滴血。如果人人都与你这般心态，这天下还有什么希望？”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快步往林外而去。
凌云眼前似出现了初见李寒衣时与她谈交易的场景，不由愣住。
不论当初的北离，还是此处，对他来说，都少了一份归属感。
有退路，就不会有竭尽全力的心思。
“哧哧！”
两根箭矢自湖中射出，直冲凌云而来。
“滚！”
凌云口中吐出一个字，震碎箭矢，也将湖中四个黑暗修士震死。
他站起身来，勾画了几道阵纹，将此处的阵法漏洞补上。
他收敛身上气息，提起姬红尘留在此处的银白色长剑，施展隐身法出了树林，没有插手姬红尘、龙九与莫舟的战斗，往旁边一处面馆而去。
城中建筑均有阵法笼罩，即便不远处有半祖级别交锋，并不会影响此处营业。
修为达到神境之后，便有辟谷的能力，这座城里没有百姓，修为最低的也在天神境。
但修为再高，总有人无法免俗。
在看不到结果的战争面前，蓦然回首，见到那灯火阑珊处的袅袅炊烟，自然联想到家中妻女亲友。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有意义。
面馆中，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神尊级别的肉身，却无灵力波动，显然修为已废。
凌云要了一碗面，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战斗。
莫舟已被从后面追来的天孤鸿困在阵法之中，一时无法逃遁，被龙九和姬红尘联手镇压擒拿。
姬红尘往凌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往城门口而去。
天孤鸿笑语盈盈，跟在她身边询问凌云的身份。
凌云早发现城门口因为羲清几人的到来战斗已接近尾声，她去并无危险，便没有留下的心思，将姬红尘那柄银白色的长剑放在桌边，告诉店家剑主人会来结账，随即离开面馆，往城中的传送阵而去。
这座城只寥寥几家面馆，气氛压抑，凌云想去看看其他地方的城池，是何模样。
“哧哧！”
走出面馆不久，便有两支箭矢射将过来。
天孤鸿站在远处一座高楼顶端，手持一张半祖级长弓，在符箓和阵法的加持下，射出了能够重创半祖的两箭。
莫舟先前正是被他以此种手段击伤，才被龙九快速镇压。而他适才向姬红尘询问时，见姬红尘吞吞吐吐，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