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核心负压室。

幽绿色的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穷畸”的本源之色——疫潮邪神赐予麾下眷属的瘟疫权柄,此刻正发了疯似的往苏轮体内灌。

金属床上,苏轮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青筋从脖颈蔓延到额头,不是普通的青筋,是诡异的幽绿色,像无数条毒蛇在他皮下疯狂游走。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金属床边缘。

指甲嵌进合金里,留下十个深深的指印。

但他的嘴——

紧紧闭着。

死死咬着牙。

一声不吭。

操作台前,杨间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疫毒侵蚀度:7%……15%……22%……31%……】

【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神智波动:临界……临界……】

“撑住……”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苏轮说,还是对自己说。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

就在疫毒侵蚀度突破40%的刹那,苏轮体内,终于有了回应。

龙吟。

虎啸。

两道虚影同时浮现——青龙盘旋而上,白虎踞守而下。

斩龙世家的传承武骨——

【龙虎大力】。

终于被激活了!

青龙张口,猛地吞下一缕幽绿雾气,盘旋而上。

白虎踞守,利爪撕碎另一缕雾气,沉入骨髓。

一龙一虎,交缠往复,疯狂吞噬那些涌入的疫毒精华!

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瞬间暴涨:

【宿主能量波动:+300%……+500%……+800%】

【疫毒侵蚀度:停止上升……开始回落】

【神智波动:稳定】

杨间猛地攥紧拳头:“成了!”

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屏幕上,一行猩红的警告突然弹出: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位置:疫毒精华深处】

【能量性质:邪神意志残留】

【强度:无法估测】

杨间的瞳孔猛然收缩。

邪神意志。

穷畸虽然死了,但这根骨头里,还残留着疫潮邪神的意志。

那是创造穷畸的存在,留在自己造物体内的一缕烙印。

此刻,感应到自己的“遗产”正在被一个人类吞噬——

它醒了。

负压室内。

那截已经暗淡下去的瘟疫源骨,忽然剧烈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幽绿雾气,从骨殖深处喷涌而出——

雾气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张面孔。

狰狞。

扭曲。

带着仿佛能污染一切的恶意。

穷畸的脸。

不——

是疫潮邪神留在穷畸体内的那缕意志,正在显形。

它朝着金属床上的苏轮,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嘶吼没有声音,却直接穿透肉体,轰击在苏轮的意志深处。

苏轮的身体猛地一僵。

龙虎虚影顿住了。

青龙停止了盘旋。

白虎停止了踞守。

它们仿佛被什么东西震慑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幽绿雾气趁虚而入,疯狂涌向苏轮脊椎深处——

那里,是龙虎武骨的核心。

也是苏轮最后的防线。

一旦被攻破——

他就会失控。

就会变成新的瘟疫之源。

变成一尊属于人类自己的……怪物。

杨间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嘶哑:“苏轮!撑住!那是邪神的意志!别让它进去!”

金属床上。

苏轮依然躺着,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像在做一场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前方,有一双眼睛。

幽绿色的眼睛。

巨大。

冰冷。

带着俯瞰蝼蚁的傲慢。

那眼睛看着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苏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开口:“疫潮?”

眼睛没有回答。

只是那嘲笑,更深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试图吞噬神的造物。”

“你会死的。”

“会变成怪物。”

“会被你自己的同类杀死。”

苏轮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

黑暗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滞。

苏轮笑了笑,继续说道:

“以前看到你们这些邪神,我可能真会腿软。”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轻松,洒脱:

“但来长城这些日子,跟谭行那狗东西混久了,就学会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起了谭行常挂在嘴边的话。

“怕个鸟!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就他妈要敢想!敢干!敢搞!”

“要是死了!死了就了!就他妈一了百了!”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神——”

“总他娘的得有人去杀。”

话音落下,他直视那双眼睛,目光灼灼。

那双黑暗中的眼睛里的嘲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忌惮?

“你不怕死?”

苏轮想了想,笑得很淡:

“怕。”

“但更怕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后半辈子一想起来就抽自己嘴巴。”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黑暗中的眼睛:

“死了就死了。”

“死得其所,就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弑神啊。”

“要是成功了——”

“那可是弑神啊!”

黑暗中,那双眼睛盯着他,很久很久。

“有趣……你们人类,真是矛盾的造物。贪生怕死,却又悍不畏死;卑劣短视,却又信念如钢。”

苏轮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眼睛渐渐淡去,留下一句玩味的话语:

“既然你敢赌命....”

“那就让吾看看。”

“你能不能扛住吾的瘟疫之毒。”

话音落下,黑暗消散。

轰!!!

现实中,苏轮猛地睁眼!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无菌操作臂正将那根瘟疫源骨,狠狠植入他的脊柱上方!

刹那间——

瘟疫源骨入体!

苏轮体内积压的所有力量彻底暴走!

他本能运转斩龙秘法,赤红罡气轰然喷涌——

但这一次——

罡气不再是赤红色!

而是幽绿色!

那不是瘟疫的腐败之绿,而是淬炼之后的翡翠之色!晶莹剔透,却蕴含着毒杀一切的恐怖威能!

盘旋的青龙虚影仰天长啸!

踞守的白虎虚影虎啸震天!

下一秒——

咔嚓!

龙虎虚影同时崩散!

但不是溃败!

而是蜕变!

青龙化作漫天青光,白虎化作无尽白芒,两股力量交织缠绕,与那幽绿色的瘟疫之力彻底融合!

苏轮身后——

一道全新的虚影缓缓成型!

那是一条龙虎交缠的巨影,龙盘虎踞,周身环绕幽绿光芒!既有青龙的灵动,又有白虎的凶悍,更添瘟疫之力的诡异霸道!

与此同时——

瘟疫源骨开始与苏轮的脊柱彻底融合!

不是简单的替换!

是吞噬!是同化!是升华!

斩龙秘法疯狂运转,将邪神遗留的本源之力一寸寸炼化,融入苏轮的每一块骨骼、每一缕血肉、每一个细胞!

那缕邪神意志发出不甘的嘶吼,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苏轮的意识,比它想象的更坚韧百倍!

“给我——炼!”

苏轮心中暴喝!

斩龙秘法运转到极致!崩散的龙虎虚影化作最纯粹的力量,与幽绿瘟疫之力彻底融合,化作滔天巨浪,朝那缕邪神意志席卷而去!

邪神意志剧烈震颤——

轰!!!

意志崩灭!

那缕残存的邪神烙印,被苏轮硬生生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被斩龙秘法彻底吞噬!

负压室内。

幽绿雾气开始消散——

不是散去,而是被苏轮的身体尽数吸收!

金属床上,苏轮的身体缓缓落下。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绿光芒。

但很快隐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他缓缓坐起。

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嚓!

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脊柱已经变了。

那根瘟疫源骨,已经完全替代了他的脊柱,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

不是替代。

是融合。是升华。

杨间冲进来,满脸难以置信:

“你……成功了?!”

苏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念一动——

幽绿罡气从掌心涌出!

不再是纯粹的武道罡气,而是融合了瘟疫之力后,蜕变而成的全新力量!

这力量中,既有斩龙秘法的锋锐霸道,又有瘟疫之力的诡异危险。

杨间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斩龙秘法?!”

苏轮沉默一息,缓缓开口:

“斩龙世家历代先辈,都是吞噬龙兽之力。”

“但我…托您和谭行的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活生生吸收了一根来自上位邪神、蕴含一丝本源权柄的瘟疫源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杨老,我们成了!”

话音刚落......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床上。

昏迷前,他嘴角还挂着笑:

“活着……真好……”

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长城上。

身旁是谭行,叼着根没点的烟,笑得张狂。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但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

真好。

他想。

活着,真好。

……

负压室内,监控屏幕上,数据缓缓跳动:

【生命体征:稳定】

【疫毒侵蚀度:0%】

【神智波动:正常】

【检测到异种能量源……定位:脊椎第三节……第四节……第五节……】

【异种能量源数量:七处】

【性质:疫毒精华(已稳定)】

【状态:融合中……】

杨间盯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七处。

整整七处疫毒精华,被苏轮的龙虎武骨吞噬、融合。

这意味着——

从今往后,他就是活着的“瘟疫之源”。

不是邪神麾下的那种。

是人类自己的。

杨间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声说:

“成了。”

“真的……成了。”

门外。

谭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但他看见,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幽绿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

他死死攥紧拳头。

……

一天后。

苏轮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第二眼看见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谭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咧得很大:

“哟,醒了?”

“睡够没?”

苏轮沉默一息,声音沙哑:

“你盯了多久?”

谭行眨眨眼:“没多久。”

苏轮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隐隐透出暗金色光泽。

他能感觉到,脊椎深处那根龙虎武骨里,有什么东西正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是他的力量。

他试着催动——

幽绿雾气从掌心涌出。

但这一次,那雾气不再疯狂,不再充满恶意。

而是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盘旋,像一只听话的宠物。

一切正常。

不——不只是正常。

是比正常更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谭行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笑啥?”

苏轮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收起掌心的雾气,从床上坐起来:

“走!现在走流程,申请回冥海.....

我们....去弑神!谭队!这次我不在会拖你后腿了!”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行!”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室。

门口,林东靠在墙上,见他们出来,面无表情递过来一双鞋:

“穿上。”

“光着脚像什么话。”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脸。

然后他笑了。

接过鞋,穿上。

三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

那间医疗室的窗台上,静静躺着一包没拆封的烟。

和旁边三根燃尽的烟蒂。

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烟盒的透明包装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也像——

某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谢谢。”

谢谢那个在门外等了一天的人。

谢谢那个愿意带着他疯的兄弟。

也谢谢这长城。

让他在十八岁这一年.....

感受到如此精彩!

...

三天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撕开毒云的瞬间,两道人影已经站在东部长城的空港前。

谭行身上的绷带少了大半,只剩左肩那道最深的伤口还缠着薄薄一层。

他围着苏轮转了两圈,眼珠子都快贴到人家脸上:

“大刀,你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还特么是不是人?”

苏轮面无表情。

“前天还跟个活死人似的躺在病床上,今天就健步如飞?”

谭行伸手就要扒他衣服:

“你那龙虎武骨是武骨还是充电宝?快充型啊?”

苏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但眉角抽搐:

“谭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张嘴真的很臭!”

“啊?”

“我很怀疑,除了林东,你还有朋友吗?”

谭行一瞪眼:

“放屁!老子朋友兄弟从当年遍布北原道,直到现在遍布长城四大战区,你随便拉一个问问....什么叫义气小郎君...我可是....”

“擦!你别逗你苏爷笑了!你可拉倒吧!你的光荣事迹,老林又不是没和我说过!当年在北疆的时候,你亲弟弟都不敢随便爆你的名字,就生怕挨揍啊!至于我的伤势....”

苏轮直接打断他,继续面无表情:

“苏家有祖传的疗伤功法。”

谭行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俩灯泡:

“卧槽?!疗伤功法?还有这好东西?”

他一把抓住苏轮的胳膊:

“教教我呗?”

“不教。”

“为啥?”

苏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学不会。”

谭行愣了愣:

“几个意思?”

苏轮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依然平静:

“苏家功法,需要八岁起从小用秘药浸泡筋骨,配合独门呼吸法,十六岁才能浸透皮肉筋骨,这才堪堪入门。”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谭行一眼:

“谭队今年贵庚?”

“停!”

谭行伸手打断:

“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别说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两人站在空港边缘,看着远处翻涌的毒云。

沉默了几息。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诶,说真的。”

“嗯?”

“那玩意儿……在你体内,感觉怎么样?”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稳,比三天前稳得多。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还行。”

“还行?”

“嗯。”

苏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毒云:

“它想吞我,我没让它吞。现在,我在吞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哈哈大笑:

“行啊大刀!有你的!这才是我认识的斩龙之刃苏轮!哦!不对!现在是瘟疫之刃了!”

苏轮被他拍得一个踉跄,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谭行收回手,看向空港深处:

“公孙参谋说,去北部战区的穿梭舰已经准备好了。”

“路上大概三天。”

“三天后,咱们就能见到叶狗了。”

苏轮点了点头。

谭行忽然又问:

“你说叶狗看到咱们带去的这份‘大礼’,会不会吓一跳?”

苏轮想了想:“会。”

“嘿嘿。”

谭行咧嘴一笑:

“那狗东西,从小就会装逼。这次不把他下巴惊掉,我谭行倒着尿尿!”

两人继续站着,看着远处。

阳光越来越亮,毒云的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

空港里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一艘银灰色的穿梭舰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谭行忽然又开口:

“大刀。”

“嗯?”

“谢谢你。”

苏轮扭头看他。

谭行没回头,只是看着那艘穿梭舰:

“老子服你!”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谢就不用了,要谢也是我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谭行侧脸上:

“还有……谭队,我也服你。”

谭行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那艘即将载着他们奔赴冥海的穿梭舰。

晨风吹过空港,带着一丝微凉。

远处,长城蜿蜒,镇守着人类文明的边疆。

更远处,毒云翻涌,那是通往战场的路。

——也是通往弑神的路。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东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两个行军包,气喘吁吁地往两人手里一塞:

“给你们备的。”

谭行接过来掂了掂:

“什么玩意儿?”

“一些东部战区特产,压缩口粮、净化药剂、急救包、两套备用作战服……”

林东顿了顿,压低声音,看向谭行,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还有两条烟。”

谭行眼睛一亮:

“哟?林狗你可以啊!知道老子去冥海就会断粮.....”

“玄武重工特供的。”

林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托你的福啊谭大队长。”

谭行一愣:

“啥意思?”

林东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

“你的莎莎妹妹知道你在东部战区,原本卡得死死的烟草酒水药剂兵器,就给我们东部战区免费提供了双倍。”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尤其是这北疆特供黄梅,虽然北疆被拆分了,但这玩意儿可依旧是长城系统的紧俏货!事后来上一根,美滋滋!”

林东凑近谭行,眼神里全是戏谑:

“谭狗啊谭狗,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哪点闪光点,值得于莎莎这么惦记?”

原本面无表情的苏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热烈,扭头看向林东:

“老林,你说的是玄武重工,那位于家的少女总裁——于莎莎?”

林东一挑眉:

“哟呵,大刀,你也认识?”

“就是她!”

林东根本不管谭行那一脸“你闭嘴”的表情,大大咧咧地朝苏轮点头。

苏轮难得地话多起来:

“我认识她,她可不认识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北疆于家,原本是天启于家分出去的支脉。可惜三十年前,拥有武号‘狂戟世家’的天启主脉全部战死,北疆分脉就成了主脉。”

他看向谭行,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于莎莎,可是在我们这些联邦武道世家中有着‘明珠’之称的。”

苏轮掰着手指头数:

“追求者?能从长城东头排到西头!

尤其是于家的玄武重工,兵器制造这一块,全联邦数得出来的超凡神兵,一半都是于家造出来的。

想联姻的、想拉关系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迅速凑近林东,压低声音:

“能不能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

林东嘴角一抽。

苏轮继续热络说道,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斩龙世家,名头听着唬人,其实真他妈穷得叮当响!

就是一群抽刀子就干的主,没啥产业,靠着就是异域宰杀异兽,买些异兽材料。

有时候就连家族标志性的人手一把斩龙之刃,用的都是次等货色。”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真挚起来:

“我弟弟苏回,刚炼气筑基成功,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朱麟大校!跟那位于莎莎总裁年纪相仿,要不——介绍认识认识?说不定.....”

林东听完,没接话,只是促狭地朝谭行看去。

这一看——谭行那张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林东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拍着苏轮的肩膀:

“大刀!别想了!”

苏轮一愣:“怎么?都是兄弟了,介绍个对象都不行?”

林东指着谭行,笑得直不起腰:

“莎莎早就看上狗贼了!”

苏轮瞳孔地震:

“啥他妈玩意???”

林东继续补刀,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奈何谭狗不是个东西,非要当人家哥哥!可把莎莎伤心坏了!”

他双手一摊,满脸嫌弃:

“真他妈纯废物!胆小如鼠!烂泥扶不上墙!”

苏轮那张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什么?”

他的声音都劈了调:

“于莎莎——喜欢他?”

他颤抖地抬起手,指着谭行,指尖都在发抖:

“就……就凭他?!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死死盯着谭行,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真该死啊!”

谭行脸黑如炭,咬牙启齿:

“你们两个狗东西......”

林东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苏轮依然保持着指着谭行的姿势,面瘫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我!不!服!

“你们他娘的说够没,穿梭舰来了!该走了!”

穿梭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在空港中缓缓落下。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三人已经同时站直了身体。

谭行、苏轮、林东——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任何交流,却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敬礼。

三人默契地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异口同声:

“祝君武运昌隆!”

礼毕。

谭行和苏轮刚想迈步,林东一把拽住两人。

谭行回头,眼神复杂:

“林狗……”

林东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少废话。”

“活着回来。”

”林东直接打断他,嘴角扯了扯:

“不然在下面没人给你们背锅了。”

谭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林东的脖子,笑道:

“行!”

行!等老子回来,再把叶开也拉回来,到时候在喊上慕容玄,老马他们.....咱们重建北疆,光宗耀祖!”

林东挣扎着推开他,满脸嫌弃,但也笑着:

“滚蛋滚蛋!一身药味儿熏死我了!”

谭行咧嘴笑着,松开手。

苏轮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老林。”

“嗯?”

“你那封检讨……最后怎么处理的?”

林东表情一僵。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开口:

“公孙参谋亲自批的。”

“批语就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内容详实,态度诚恳。建议留档,供后人学习。’”

“现在估计已经和你们俩的点烟按脚图,传遍整个长城四大战区了。”

谭行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飙出来了:

“建议留档?供后人学习?哈哈哈哈林狗你这是要名垂青史啊!”

林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等他笑够了,林东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谭行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抬头写着:【关于“点烟事件”的情况说明及深刻检讨——林东】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最下方,赫然盖着三个鲜红的印章:

【公孙策】

【陈算】

【龚桦】

谭行盯着那三个印章,笑容逐渐凝固。

“……这是?”

“检讨原件。”林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三位参谋签字盖章后,原件退回,让我自己保管。”

“说是....”

他顿了顿:

“留个纪念。”

谭行和苏轮对视一眼,又大笑起来。

林东看着谭行,苏轮,忽然嘴角微微一翘:

“所以谭狗,大刀....你们最好活着回来。”

“不然这封检讨,我有多少复印多少!每年烧给你,烧到我死!”

“让你们在下面也瞻仰瞻仰。”

谭行:“……”

苏轮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肩膀剧烈抖动。

谭行看着林东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

“等我们回来.....”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到时候裱起来挂墙上,就挂在以后的新建的北疆兵部中心!”

林东一愣。

谭行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穿梭舰。

苏轮跟上。

两人在舱门口回头。

林东站在原地,晨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抬手,挥了挥。

没说话。

谭行也抬手,挥了挥。

轰鸣声响起。

穿梭舰腾空而起,刺破云层,转瞬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东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际线。

“狗东西。”

低声骂了一句。

继续往前走。

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走着走着,他掏出那份检讨,看了一眼上面三个大红章,忍不住笑出声。

“娘的,名垂青史了属于是。”

他盯着那三个鲜红的印章——公孙策、陈算、龚桦,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几位看到“点烟按脚图”时的表情。

慕容玄那张永远装逼的脸,怕是要当场要破大防...

老马呢?那两把烈阳双刀估计要在战场上砍异族砍到冒烟....肯定是一边砍一边咬牙切齿的骂:

“谭狗你也配让三位五星参谋伺候?”。

至于谷厉轩他们……

林东想象着那帮人看到那张图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把检讨仔细叠好,重新揣回兜里。

步子迈得更大了。

晨光落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走出几步,他忽然又笑了一下。

“都活着回来。”

“狗东西们。”

“北疆还等着咱们重建。”

空港的风很大,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但他知道——

三年之后,他们会重新聚首。

那帮人,没那么容易死。

他们....

一个比一个癫。

一个比一个狂。

一个比一个……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