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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角斗场

血色的光幕在头顶缓缓闭合,谭行脚踏实地,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铁锈般的腥味灌进肺里,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像游子归乡,像倦鸟归巢。

“第三次了。”

谭行扛着血浮屠,仰头看着那片混沌血色光幕中的那道血色虚影,咧嘴一笑:

“妈的,这破地方都快成老子第二个家了。”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光幕,厚重得像凝固的血浆,偶尔有扭曲的面孔从光幕深处浮出,又很快沉没下去。

那些都是在角斗场中死去的怨魂残影,永远困在这里,永远重复着死亡那一刻的痛苦。

四周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环形看台。

第四序列,无尽战魂,嘶吼震天。

那些战魂虚影形态各异,有人族、有异族、甚至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它们疯狂地拍打着看台边缘,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野兽。

第三序列,称号英灵,冷眼旁观。它们的虚影比第四序列凝实得多,能看清面孔上的每一道疤痕、每一丝表情。

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微微前倾,但无一例外,目光都锁在角斗场中央。

第二序列,王座之影,沉默如渊。

第一序列,七尊王座之上,五道虚影。恶怖、吞星、夜祟、陀佛、魔魇.........以及空悬的骸王、黑日之位。

除了恶怖,那些虚影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清面孔,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独有的压迫感却像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谭行扛着血浮屠,大马金刀地站在角斗场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第一序列。

七尊王座,五道虚影。

他的目光从吞星扫到夜祟,从夜祟扫到陀佛,从陀佛扫到魔魇,最后落在恶怖身上。

“哟,恶怖老哥!”

谭行咧嘴一笑,笑得像个见了老朋友的二流子:

“又见面了!想我没?”

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了。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集体噤声,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倒吸一口凉气,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同时震颤。

第一序列之上,五道上位邪神的虚影同时看向谭行。

那目光里有冷漠,有厌烦,有忌惮,有杀意.........但没有一个敢忽视他。

恶怖低头看着谭行,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在跳动的血色火焰中.........分明多了一丝……愉悦。

“人类。”

恶怖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两块巨石在摩擦:

“你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第三次。”

谭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连续三战三胜。恶怖老哥,我这战绩,放在你们第一序列,也算能打了吧?”

恶怖没有说话。

但祂的嘴角.........那张扭曲的、布满疤痕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吞星的虚影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知天高地厚。天人境的蝼蚁,也配和第一序列相提并论?”

谭行扭头看向吞星,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祂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吞星,你他妈的天天就知道用嘴放屁!你的大祭司,被老子一刀一刀活活逼的自爆。你连个屁都没敢放。”

吞星的虚影猛地一震,模糊的面孔上那双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星光。

整个角斗场的温度骤降,杀意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你.........!”

“我什么我?”

谭行毫不退让,血浮屠从肩上落下,刀尖指向吞星,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

“有本事你下来,咱俩单挑。老子一个打你一个,输了算我的。”

吞星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能说。

因为祂知道,这个疯子真的敢。

而在这座角斗场上,一旦发起挑战,连祂都无法拒绝。

夜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呵呵呵,吞星,你被一个天人境的蝼蚁指着鼻子骂,居然不还嘴?你这脸面,啧啧啧……”

吞星冷声道:“夜祟,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在长城主战区被永战天王压着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够了。”

陀佛不阴不阳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诡异的韵律:

“两个原初侍神,被一个天人境的人类挑拨离间……传出去,不怕丢人?”

魔魇从头到尾没有说话,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始终锁在谭行身上。

不是在看一个蝼蚁,而是在看一个……变数。

一个祂看不透的变数。

谭行看着第一序列那几位邪神互相拆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朝第一序列竖起大拇指:

“几位,你们继续吵,我先办正事。等我宰完这第四个,再来和你们一起乐乐。”

说完,他转过身,面朝对面五十丈外的图迦陵。

那尊暗红色的庞大身影正死死盯着他,胸口的血色花苞剧烈起伏,荆棘藤蔓在身后疯狂蠕动,像一条条受惊的蛇。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图迦陵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啊,冷落你了。”

“刚才跟几位唠了会儿嗑,没顾上你。”

“你不介意吧?”

图迦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荆棘藤蔓猛地收紧,暗红色的汁液从缝隙中渗出。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面对中位邪神,他不怕。

面对上位邪神,他不怂。

面对原初侍神.........他甚至敢调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图迦陵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歪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笑得痞里痞气:

“老子他妈刚才不是说了吗?老子是你爹。”

“你.........!”

“你什么你?”

谭行不耐烦地一摆手:

“弥撒吞穆尔那老杂毛也问过同样的话,迪哈斯也问过,阿苏拉也问过。

你们这些中位邪神,能不能有点新意?

每次都是‘你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敢’‘不可能’,烦不烦?”

他深吸一口气,血浮屠从肩上落下,刀尖指向图迦陵,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

“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老子告诉你。”

“老子是第三序列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

“战绩:宰了一个星灵族大祭司,宰了两个疫灵族祭祀。”

“现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谭行一步跨出。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图迦陵的暗红色视野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双脚踩在角斗场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图迦陵的反应极快。

无数荆棘藤蔓从它体内炸开,如同数十条暗红色的巨蟒,朝谭行劈头盖脸地抽去。

那些荆棘不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而是直接代替了血肉,藤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暗红色的毒光。

谭行不闪不避。

血浮屠横斩,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一刀劈出!

“轰.........!”

血色刀光与暗红荆棘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过处,角斗场的石板被掀起一层,碎石飞溅如弹片。

图迦陵的荆棘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黑色的归墟火焰附着在伤口上疯狂灼烧,发出“嗤嗤”的焦灼声。

但谭行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落地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被一根荆棘的末端擦到的,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但那股疼痛.........

谭行瞳孔微缩。

那股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那条细如发丝的划痕处钻进去,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

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放大了千倍万倍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疼痛。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痛觉神经从身体里抽出来,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锅里炸,放在石磨里碾。

谭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经历过无数战斗,受过无数伤.........被刀砍、被枪刺、被火烧、被毒蚀.........但没有一次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操……”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图迦陵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缓缓咧开。

那张被荆棘缝合的嘴唇撕裂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齿缝里还塞着碎肉和干涸的血迹。

“疼吗?”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愉悦:

“这才刚开始。被我的荆棘擦到,疼痛会放大千倍。被刺穿,会放大万倍。而你刚才.........”

它胸口的血色花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质核心:

“只被擦到了一根倒刺。”

谭行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那股几乎让他昏厥的疼痛,缓缓直起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细如发丝的划痕,然后抬起头,看向图迦陵。

图迦陵以为会看到恐惧、绝望、求饶。

但它没有。

它看到了一个笑容。

谭行在笑。

那笑容里有痛苦,有狰狞,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图迦陵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疼?”

谭行把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刀锋没入石板三寸,然后抬起左手,伸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迹。

“说实话.........你这痛苦之力,还挺带劲的。”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弥撒吞穆尔玩精神力,迪哈斯和阿苏拉玩毒,你玩痛苦。你们这些中位邪神,每一个都有绝活啊。”

“我都说了,每次和你们这些杂碎单挑,就像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

“说实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都有点喜欢上你们了。”

第四序列看台上,战魂虚影的嘶吼声小了一瞬。

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面面相觑。

第一序列之上,恶怖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猎人遇到猎物、棋手遇到对手、武者遇到知己时才会有的光。

吞星冷哼一声。

夜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喜欢?这个人族是有多看不起我们本域的生灵!”

陀佛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图迦陵看着谭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活了数百年,杀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种死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不怕疼?

不,他怕。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呼吸在急促.........这些都是疼痛的表现。

但他没有被疼痛击垮。

他反而在享受。

享受疼痛,享受战斗,享受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快感。

“你这个疯子……”

图迦陵喃喃自语。

谭行没搭理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浮屠,刀锋上的归墟火焰微弱得几乎要熄灭,但仍在顽强地跳动。

“第一次来角斗场,拿到了血煞之气。”

“上次来,宰了弥撒吞穆尔和迪哈斯、阿苏拉,拿到了三道本源法则。”

他抬起头,看向图迦陵,嘴角缓缓咧开:

“这第三次来.........”

血浮屠抬起,刀尖指向图迦陵胸口的血色花苞,归墟火焰在刀锋上重新燃起,从微弱到炽烈,从炽烈到狂暴,像是被痛苦浇灌的野草,疯狂生长:

“老子要拿你的痛苦之力,磨我的刀!”

话音未落,谭行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袭.........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一刀劈出。

这一刀不快,不猛,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它稳。

稳得像山。

图迦陵本能地格挡,荆棘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轰.........!”

刀锋劈在盾牌上,荆棘四溅。

图迦陵皱眉.........这一刀的威力不如之前。

它刚想反击.........

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劈在盾牌的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然后是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劈在盾牌的同一个点上。

十刀。

二十刀。

五十刀。

图迦陵的盾牌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够了!”

图迦陵怒吼,不再被动防御。左臂的三根荆棘化作三条巨蟒,从三个方向同时朝谭行抽去。

谭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荆棘。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盾牌上那个缺口。

血浮屠再次劈下.........第五十一刀。

这一刀没有劈在盾牌上,而是劈进了那个缺口里。

刀锋穿过盾牌,穿过荆棘,穿过一切阻碍,精准地斩在图迦陵的左臂根部。

“噗.........!”

暗红色的汁液喷涌如泉。

图迦陵的左臂.........齐根而断。

“啊.........!”

图迦陵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

谭行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归墟火焰在翻涌,在跳动,在燃烧.........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一丝金色的火焰。

他抬起头,看向图迦陵,咧嘴一笑:

“疼吗?”

图迦陵脸色铁青。

它想反驳,但无法反驳。

因为它的断臂处,黑色的归墟火焰正在疯狂燃烧,那疼痛.........虽然不是千倍放大,但也足以让任何生灵咬碎牙齿。

谭行看着它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你这痛苦之力,确实厉害。”

“千倍放大的疼痛,换成别人,第一刀就跪了。”

“但你知道你和弥撒吞穆尔、迪哈斯、阿苏拉有什么区别吗?”

图迦陵没有说话。

谭行自己回答了:

“它们的能力,是外力。精神力、毒.........都是外力。”

“你的痛苦.........是内劲。”

“你让我疼,不是从外面打我,是从里面挖我。”

“所以.........”

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划痕,笑了:

“你的痛苦,比它们的能力,更让我爽。”

“爽?”

图迦陵愣住了。

它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听一个人类说.........痛苦让人爽。

谭行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归墟真元疯狂运转。经脉中的疼痛如潮水般翻涌,但这一次,他没有颤抖。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心.........稳如磐石。

“图迦陵。”

谭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在石板上:

“你的痛苦之力很强。千倍放大的疼痛,足以让大多数人在第一击时就崩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的划痕,笑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

“疼痛,不只是你的武器。”

血浮屠抬起,刀尖指向图迦陵胸口的血色花苞,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金色的光点在黑色火焰中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它也是我的磨刀石。”

“每一刀,都在磨我的意志。”

“每一刀,都在磨我的刀法。”

“你的痛苦之力,让我知道.........原来我还能更强!”

话音未落,谭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图迦陵身前十丈处,血浮屠横斩而出,一刀劈向图迦陵的胸口。

图迦陵本能地抬起独臂格挡,荆棘盾牌在身前展开。

“轰.........!”

盾牌碎裂。

刀锋穿过碎片,斩在图迦陵的胸口。

“噗.........!”

暗红色的汁液喷涌如泉。

图迦陵的胸口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道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几乎将它开膛破肚。

伤口边缘,归墟火焰疯狂燃烧,荆棘根本无法生长。

图迦陵惨叫着后退,胸口的血色花苞剧烈颤动,花瓣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谭行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归墟火焰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像晨曦,又像余晖。

那不是血神的赐福,不是系统的奖励。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他用刀劈出来的,用血换来的,用命搏出来的。

是他用痛苦.........磨出来的。

谭行抬起头,看向图迦陵。

图迦陵站在角斗场的边缘,背靠血色光幕,无处可退。

它的胸口被劈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血色花苞暴露在外,花瓣上满是裂纹,暗红色的汁液不断渗出。

它的荆棘已经枯萎,它的力量已经耗尽。

但它还活着。

它看着谭行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杀意。

“韦……韦正……”

图迦陵的声音沙哑,像含着砂砾:

“你杀了我,极乐父神不会放过你的。

吞星上神不会放过你。

疫潮上神也不会放过去,你杀了祂们的眷属,祂们一定会杀了你!

你已经得罪了两尊上神,何必要杀了我,再得罪极乐父神呢……”

“打住!”

谭行不耐烦地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嫌弃:

“你这话,弥撒吞穆尔说过,迪哈斯说过,阿苏拉也说过。”

“每个被我砍死的异族都这么说.........祂们的神会来找我报仇。”

“吞星?疫潮?极乐?”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祂们来。”

“老子在角斗场等着祂们。”

他在图迦陵面前三步处停下,血浮屠抬起,刀尖指向它胸口的血色花苞:

“而且.........”

他咧嘴一笑:

“你觉得,老子得罪的还少吗?”

“三个也是得罪,四个也是得罪。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图迦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它知道,这个疯子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

谭行看着它那张扭曲的脸,忽然收起了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行了,你该死了。”

然后,刀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金色线条,从图迦陵的眉心笔直划下,穿过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贯穿血色花苞,直到脚下。

图迦陵的身躯从中裂开,一分为二。

暗红色的汁液喷涌如泉,但在喷涌的瞬间就被那层金色的光芒蒸干、化灰、消散。

血色花苞在刀锋触及的瞬间碎裂,花瓣化作漫天的暗红色碎片,像一场无声的雨。

施虐者·图迦陵.........血棘异族三大祭祀之一,活了数百年的中位邪神.........

陨落。

角斗场中央,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色的光,静静洒落在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上。

谭行站在血泊中,浑身是伤,浑身是血,狼狈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的刀.........他的刀上,有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自己的刀意。

是他用痛苦磨出来的。

第四序列看台上,战魂虚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厮杀者的嘶吼、刀兵交击的轰鸣、濒死者的狂笑,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声浪。

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纷纷起身,看向谭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尊敬。

不是对实力的敬畏,是对一个战士的尊重。

能在天人境凝聚出自己的刀意,能连续四次在血神角斗场斩杀同境对手.........这样的战士,值得任何尊重。

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们沉默如渊,但他们的目光,都锁在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上。

第一序列之上,七尊王座,五道虚影。

吞星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夜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陀佛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忌惮。

魔魇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谭行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恶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成长的兴奋笑容。

“好!”

祂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杀意,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谭行抬起头,看向恶怖,咧嘴一笑:

“恶怖老哥,怎么样?我这刀法,还能入眼吧?”

恶怖低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里,倒映着谭行刀锋上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芒。

“纯度很高!”

恶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欣赏:

“第三序列,能有此造诣者,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第三序列?”

谭行歪了歪头:

“恶怖老哥,你就不能夸我一句‘第一序列之下第一人’?”

恶怖没有回答。

但祂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谭行又看向吞星,笑了:

“吞星,你刚才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吞星的虚影微微一震,没有说话。

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仰头看着第一序列,笑得痞里痞气:

“现在呢?”

“老子连宰四个中位邪神了。”

“你们第一序列.........谁能在这个境界做到?”

沉默。

整个角斗场,死一般的沉默。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不敢出声,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屏住呼吸,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纹丝不动。

第一序列之上,五道上位邪神的虚影,没有一个说话。

因为没有人能反驳。

天人境巅峰,连斩四尊中位邪神,.........这种战绩,放在第一序列,也是凤毛麟角。

谭行等了三秒,没有等到回应。

他笑了。

“行,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转身,面朝角斗场上空那双血色双眸,张开双臂,仰头看着那双遮天蔽日的眼睛。

“伟大的血神冕下!”

他的声音在角斗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您忠诚的寂灭者,又为您献上了一场精彩的厮杀!”

“第四尊中位邪神,血棘异族三大祭祀之一,施虐者·图迦陵!”

“怎么样?够不够份量?”

他搓了搓手指,笑得像个讨薪的农民工:

“那赏赐.........是不是该.........意思意思了?”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集体噤声,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面面相觑,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魂影震颤。

第一序列之上,吞星嘴角抽搐,夜祟脸色铁青,陀佛的笑容僵在脸上。

恶怖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又来?”

谭行回头看了恶怖一眼,咧嘴一笑:

“恶怖老哥,你别笑。我这叫.........该争取的利益一定要争取。”

他转回头,继续仰头看着那双血色双眸:

“血神冕下,您说是不是?”

血色双眸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没有言语,但谭行感觉到了一种……模糊的东西。

谭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金主爸爸该不会觉得我太贪了吧?”

他赶紧咧嘴一笑,摆手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伟大的血神冕下慷慨大方,赏赐已经足够,忠诚的寂灭者感激不尽!”

“下次,下次一定给您献上更精彩的厮杀!”

“您可以让我自己出去吗.....我.....”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巨力从虚空中涌出。

谭行整个人横飞出去,眼前天旋地转。

但这一次,他没有骂骂咧咧。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裂缝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角斗场。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在疯狂嘶吼,像是在送别。

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微微点头,像是在致敬。

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沉默如渊,但其中一道.........最左边的那道.........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在挥手。

第一序列之上,恶怖大笑,吞星冷哼,夜祟别过头去,陀佛摇头,魔魇沉默。

谭行咧嘴一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各位,等我回来!”

然后,裂缝合拢。

一切归于寂静。

第三战区,焦土战场上。

一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焦土上。

光柱散去,谭行站在深坑中央,扛着血浮屠,浑身上下都是暗红色的血和灰黑色的焦土。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第四次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浮屠,刀锋上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芒还在。

“刀意……”

他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咧开:

“还行,没白疼。”

远处,炮火还在轰鸣。

人族的反攻已经全面展开,旗帜在硝烟中重新竖起。

谭行从深坑里爬出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竟然没断.........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风中散开。

他眯起眼睛,看向第四战区的方向。

战术手环上,名单还有很长。

摄心者·图苏罗斯。

缚魂者·玛尔加斯。

还有……更多。

谭行吐出一口烟,咧嘴一笑:

“下一个.........”

他把烟头掐灭在掌心,血光一闪,灰烬散尽。

“该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