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丁玉峰,以一个很怪异的类似‘铁板桥’的后仰姿态倒栽回头。
反手搂出的这一拳,正是王八拳第二招的变式。
周耀应激之下,想往边上闪开。
丁玉峰却是借着势,一个大劈挂朝他头上磕来。
腿的攻击范围很大,周耀见躲不过。
只好亮出双手肘尖,想先抵挡一下丁玉峰的腿。
“噗!”
两下里相交,周耀的如意算盘打空。
丁玉峰并没有往他手肘上迎,而是直接压在周耀右臂顶上。
不是砸,而是往下持续的压。
挂着周耀的胳膊往地上带。
周耀没料到丁玉峰的力量如此巨大。
脚下没有扎稳,直接跪倒在地。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周耀跪倒而撤腿。
而是再次用力,再往下压。
瞬间,重心不稳的周耀就侧倒在地上。
丁玉峰的膝盖挤住了周耀的颈侧,把人按紧在院子的地面。
一个很屈辱的姿式。
“咣啷!”
与此同时,许军虽然极力地想控制身形,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撞在了铁门上。
他只来得及用双手护在头前。
整个手臂都撞得生痛,人也坐在了地上。
许军再回头看时。
便看到丁玉峰用膝盖顶着周耀的头。
周耀的一只手被丁玉峰拧着,眼睛都红了。
正在地上挣扎。
许军还没有看到过周耀如此狼狈。
顾不上自己,忙叫道:“放开他,有火你冲我发。”
许军撑着身体,站起来。
丁玉峰见许军还是挺护着周耀的。
也没有太为难。
便松了手,缓缓站起来。
周耀脱了困,也快速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朝丁玉峰动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丁玉峰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
这种东西,只看节奏的把握就知道。
人家敢背朝着自己动手,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事实上,丁玉峰的力量也强过自己。
一力降十会。
他在力量上被丁玉峰碾压,技巧上又没有丁玉峰灵活。
再动手,只是自取其辱。
但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丁玉峰和许军之间。
丁玉峰看着周耀道:“自己太弱,就别逞那个强。
不是每个人都像小海那样,会被你一招擒住的。”
周耀有点欲哭无泪。
能选出来成为领导的警卫,第一要求就是身手过硬。
所以,一直以来,他是真不觉得自己身手弱。
可是现在他也没办法说理。
丁玉峰目光看向走过来的许军,心里已经不打算再接着教训许军了。
种种迹象表明许军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这一点,从他极力的维护周耀也看得出来。
见微知着,细节是不会撒谎的。
“许军,你应该谢谢小海刚才给了你一拳。
不然,换成我给你一拳。
你就准备在床上躺半年吧!”
许军听丁玉峰这意思是不打了。
连忙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丁家的人,都是讲理的。
来来来,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一边说,许军一边凑上前,搂着丁玉峰的肩膀。
丁玉峰有点无语,这许军脸皮有点儿厚。
“过奖,我也知道,你们老许家的人,都是厚脸皮。”
许军无所谓地道:“那得看对谁。
你是哥,我这个脸面,不放下也得放下。”
“不敢,我年纪可没你大,当你哥,我可不敢当。”
许军道:“回头我和小琪的事成了,你就是我大舅哥了。
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哥,怎么不敢了。”
丁玉峰被许军勾着肩膀边走边道:“哟!
还大舅哥?我们家可攀不上你家的高枝。”
许军咂嘴道:“挑理了是不是,我有苦衷的。
你来这一趟,不就是想看看我们家的态度嘛。
我和你说说,你就明白了。
换成小海,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嘛,我就没有顾虑了。
快坐,我这一肚子的话,可算找到个人说了。”
周耀见两人片刻间就好了,心里还觉得奇怪。
好像自己刚才动手,那是自找苦吃。
人家根本没打算下狠手。
丁玉峰坐在许家客厅的沙发上。
普通人家,可没有沙发。
可见许家条件并不差。
许军去书房把许世海的烟给翻出来。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偶尔才会抽一支。
不过,今天他是要陪着丁玉峰抽的。
许军抽了两口,觉得烟有点儿呛,便按熄了。
丁玉峰道:“说说吧!我可没时间和你这里逗闷子。”
许军此时也想好怎么说了。
于是说话直奔重点。
“我和小琪回城的前一天,程立给我爸打了电话。
让我爸对待我和小琪的婚事,要慎重。
而此前,我已经和家里说过小琪,家里并没有反对。”
许军说到这里,不说了。
他也在反向考验丁玉峰。
如果丁玉峰通过这几句话,还不能明白眼下的情势。
那他更多的是失望。
不过,他相信丁玉峰能听懂他的处境。
以丁玉峰在茶窝山表现出来的能力,这个话都听不转的话。
他当初也不可能对丁家人,有太多的好感。
也不可能和丁琪有后来的发展。
其实,骨子里,他是对丁玉峰很信服的。
在茶窝山待的越久,他就越信服。
丁玉峰用一年时间在茶窝山打下的基础,给他十年,他也干不出来。
所以才会想着亲近丁琪。
没有这个因,就没有他喜欢上丁琪的果。
果然丁玉峰听了之后,竟然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似乎是心里的疑问得到了验证一般。
丁玉峰表情,被许军看在眼里。
那是一种终于被理解的释然。
他不去丁家,并不是对丁琪的背叛;
反而是对丁琪,对丁家的保护。
正是因为爱的深沉,才能如此忍耐。
这段时间,他难道不痛苦嘛。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沪市的第一书记去了京城,第二书记就是程立。
虽然重大的事情,还是集体决定,但是程立可以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
许世海也不敢逆其锋芒。
政治上的事情,大多数的情况下,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里面,可没有温情脉脉。
从来都是血淋淋,带着腥味的。
许军正是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所以感触就更深一些。
不像局外人那样,无知无畏。
有时候,缓一缓:并不是没有立场,而是隐藏自己的立场。
以待时机。
丁玉峰直接问道:“你现在心里最直接的想法是什么?”
这话问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