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练功夫吗？
一个比划，一个跟着比划。
许薇最开始还在那儿看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是越看越觉得无聊。那木棍在那儿戳来戳去的，在她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看不出什么门道。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干脆倒在土炕上睡觉去了。
灶坑里的火噼啪作响，她裹着棉袄，睡得还挺香。
李青生也算是头脑聪颖的人了，但是……他也整整练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稍微掌握了一点儿“出其不意”的雏形。就这，还是在那人反复纠正、手把手教的情况下才勉强做到的，可想而知有多难。
咳咳……
那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摇摇晃晃，跌坐在了凳子上。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像是累得要虚脱了一样。
李青生连忙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咱们抓紧时间继续练第二招。”
“不急……”
“急！”那人咬着牙，抬头看了看窗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我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能练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好。”
李青生站起身子，再次跟他练了起来。
第二招叫做攻守兼备，说白了就是在进退中创造机会，在周旋中打击对手。
相比较第一招，这第二招更难，讲究的是步伐、身法、出手时机的配合，差一点儿都不行。
那人也是悉心教导，一遍又一遍演练，口中的喘息声音也是越来越重，每演示一遍都要扶着桌子歇上好一会儿。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手上的动作还是稳若磐石。
李青生连忙道：“这个……要不你休息一下？”
“不行！”
那人咬牙道：“咱们继续练第三招……死中求活，就是以杀入道，以杀止杀！”
这第三招讲究的不是单纯的同归于尽，而是在绝境中通过搏命来寻找反杀，或者是脱身的机会。说白了，就是把自己当成死人，豁出命去，反而能杀出一条活路来。
这一招没有固定套路，全凭一股子狠劲儿和临场应变，是最难教、也是最难学的。
天色渐渐放亮了。
那人直接跌坐在了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蜡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李青生端过来一碗水：“您好好休息一下……”
“没用了。”那人摇了摇头，叹声道：“我中毒了，等到天亮也就到大限了。”
“什么？中毒？”
“是。”
那人拉着李青生坐下，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沉声道：“龙组守国门，龙魂镇四方。盾在明处立，剑在暗处藏。”
说起来，龙组是护国之盾，龙魂就是征战之剑。
那人盯着李青生，低喝道：“我就是龙魂的队长袁人清，只不过……这次遭人陷害，一路躲藏追杀，才逃到了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想到在临死之前，还会遇到你这个娃娃。”
什么？
袁人清？
不知道，但是单单只是听着名字就挺霸气的。
袁人清喝道：“我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是皇烈，是龙组的副组长；二徒弟是卫西，是龙魂的一个小队长。害我的人就是皇烈，他是京城皇家的人。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龙组的组长唐重和卫西，让他们千万要提防着点儿皇家人！”
谁？
唐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李青生咳咳了两声，从怀里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认识唐重，我是他特招进龙组的人。”
袁人清抓过证件看了看，眼睛猛地一亮，问道：“李青生？你就是从边村抢回了图纸和那一批设备的人吧？”
“是我。”
“哈哈，好，很好！”
袁人清大笑着，嘴角流淌出来了血水，连身子都猛地栽了下去，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李青生连忙扶住了他：“老爷子，你挺住，我马上就去给你找医生！”
“没必要了。”
袁人清摇了摇头，从裤腿中摸出来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的剑柄竟然是龙头，剑身是龙身，通体乌黑，泛着幽幽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袁人清把匕首递到李青生面前，沉声道：“这是龙牙，也是龙魂的信物。谁拥有它，谁就是龙魂的队长。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了，你可愿意当我的第三个徒弟？”
“这如何使得？”李青生感觉这个太贵重了，手都不知道该不该伸。
“怎么就使不得了？”袁人清瞪起了眼睛，气息微弱，但身上还是散发着一股威严：“难道你要让它落入奸人的手中吗？”
“那……我就收下了。”
李青生跪在地上，双手接过了龙牙，只觉得入手冰凉沉重，刀柄上仿佛还残留着袁人清的体温。
他磕了个头，郑重道：“徒儿拜见师父！”
袁人清重重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传你的三招刀意，就看你自己领悟了。日后勤加练习，千万别松懈了。”
“是！”
“行了。”
袁人清挣扎着站起身子，沉声道：“皇烈派了两个杀手追杀我，我不能连累你，我得走了。”
李青生连忙道：“不行，我帮你挡住对方。”
“没用了。”袁人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我现在身中剧毒，已经活不过明天了。你挡不挡住对方，我都不能活命了。师父能在临终前见到你，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师父！”
“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撮黄土不埋人呢？”
袁人清戴上帽子，推开门，大步冲出去了茅草屋。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晃了晃，很快就被白茫茫的天地吞没了，连串儿脚印都没有留下。
李青生默默看着他走了，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风雪灌进脖子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关上房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牙，刀柄上的龙头仿佛在盯着他，那双龙眼里像是藏着无尽的风雷。
皇烈？
看来，这是一笔血账啊，必须得用血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