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相难看?”
邓毅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戾的狞笑。
“朴昌,到了今天你还没看明白?我邓家走到这一步,早就没有体面可言了。”
“我爷爷为了权柄稳固,亲孙子的命说丢就丢,半点不带犹豫。我爸为了仕途换届,默许一切灰色肮脏,只看利弊不问亲情。”
“他们都敢不择手段,我一个被舍弃的弃子,凭什么要规规矩矩、顾全他们脸面?”
“刘德宝唯利是图,这辈子只认钱不认人,这种人拿他儿子拿捏他,反而是最简单、最稳妥的棋。”
“他想要金矿,可以。”
“拿矿区控制权、拿他手里的灰色渠道、拿他全部武装势力来换。”
“敢不听话,他云省读书的宝贝儿子,随时能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朴昌喉结滚动,身子打了个哆嗦,骨寒。
他跟在邓家多年,见过邓皇的老谋深算、见过邓方安的阴狠内敛,唯独从没见过这般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
以前的邓毅,张扬、自负、野心勃勃,却始终留有底线,懂权衡、知进退。
可今日之后,那个矜傲自持的邓家少主人,彻底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被至亲背叛、被家族舍弃、满心怨毒、无所顾忌的疯魔。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邓毅瞥他一眼,看透了他所有心思,淡淡开口。
“你怕我闹得太绝,惹怒老爷子,掀翻邓家根基,断了你所有后路。”
“放心。”
“我不毁邓家,我要亲手接过邓家。”
“爷爷老了,心思全在换届安稳、家族传承上,早已锐气尽失。我爸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
“从今往后,邓家的刀,我来握。邓家的路,我来走。所有脏事、狠事、阴事,我来做。”
“等我扳倒刘羿、彻底掌控境外灰色产业链、坐稳江城半壁江山,换届之后,我爸的位置是替我坐的,老爷子的人脉底蕴也是我的。”
“到时候,谁还敢诟病我手段难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如此。”
朴昌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邓毅的野心。
这哪里是报复刘羿,这是借着与刘羿的死局博弈,借机夺权,彻底掌控整个邓家!
“属下明白了!”朴昌不再迟疑,眼底多了几分真心臣服。
相比于暮气沉沉、只求安稳的邓皇父子,此刻杀伐果断、布局长远的邓毅,显然更值得押注。
“我立刻双线传信!”
“第一,联系陈强,资金、货物、人脉全部到位,允许他不计代价用毒开路,把刘羿的身边人全部沦为瘾君子!”
“第二,加急联络朴悟能,转告刘德宝,限时三日,拿下金矿,移交金矿管控权,否则即刻动手,拿捏其子!”
邓毅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病床扶手:“还有,加一条。”
“告诉陈强,不用只盯着底层,试着接触刘羿身边那些旁系亲人,尤其是性子软、贪小利、耳根子轻的人。”
“刘羿最重情义、最护家人,只要他身边人心不齐、家事不宁,他在江城就永远没法专心对付我。”
“疲于奔命、顾此失彼,才是他最好的死期。”
……。
湘省银城,银城市场龙凤街筒子楼内。
陈强握着发烫的手机,听完朴昌传来的全部指令,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巨额资金刚刚到账,崭新的豪车停在楼下,一箱箱高纯度特供货藏在后备箱,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脉资源任由他调动。
从暗无天日的监狱踩缝纫机,到出手阔绰、手握筹码、受人倚重,短短数日,天差地别。
这种掌控一切、翻身做主的滋味,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感。
经过一些时日的投喂,王花她爸为了讨要特制香烟,可以叫他为强哥。
这不,刚接受完朴昌给他的一切后,陈强就接到了王花她爸的电话。
“强哥,那烟还有没?我花钱买!”
陈强咧嘴一笑:“王叔,我叫你叔,你叫我哥,不合适呀,这乱了辈分,一条烟你就抽完了?你知道的,这特供香烟,不是谁都能搞到的!”
“嗨,好东西不能独享,我那女婿,你以前的大舅哥也上了瘾,现在正让我买烟续命!”王花她爸虽然知道这特制烟不是啥好东西,可上瘾之后不抽难受想死!
陈强一听刘启上钩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王叔,这烟可不便宜,一条得好几万,这样,侄子一分不赚,一条就四万!”陈强故作为难的说道。
四万一条的天价烟价砸在电话那头,王花他爸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的烟瘾痒得钻心,却被这数字逼得心口发紧。
“四、四万?强哥,你这不是抢钱吗!普通香烟一千来块钱一条,你这特供烟敢狮子大开口?”
电话这头的陈强靠在崭新的豪车座椅上,咧着嘴敲打着方向盘。
他太懂这种抽上瘾的老烟枪,也太懂刘家湾这些看似老实、实则贪小便宜的普通人。
瘾头上来的时候,别说四万,就算六万、八万,砸锅卖铁都得凑。
“王叔,话可不能这么说。”陈强语气慵懒,带着拿捏一切的从容,“普通烟能跟这特供烟比?”
“你抽过一条了,心里最清楚效果。”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全是内部特供渠道,我冒着风险给你匀货,一分利润不加,纯粹是念往日情分。”
“你要是觉得贵,不买就是,我绝不强求。”
“只是你跟你女婿现在都上了瘾,一天不抽浑身发软、坐立难安,到时候难受难熬,可别再来找我。”
欲擒故纵的把戏,陈强玩得炉火纯青。
他蹲监狱那几年,见惯了人性的贪婪与懦弱,他知道瘾君子最易拿捏。
果然,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王花他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浑身莫名烦躁,手心冒汗、心跳发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根特供烟的味道。
一条特供烟,他还没独享,这就烟瘾咋就心痒痒。
此刻身上没烟兜底,整个人坐立难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难受得想撞墙。
另外一边,刘启在种植基地里配货也是心不在焉。
“崽呀,你在想啥?夜里不睡觉,白天干活没精神,你咋啦?魔怔了?还是累了?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去,如果太累就歇业休息!”刘启他爸,刘羿他大伯看着刘启这样子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