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刚的话，丁伟嘿嘿一笑，眼睛直勾勾看着赵刚。
“老赵，这次你可别光说啊，得动真格的。给我们弄点实际的，不然完不成任务我们可就赖你了！”
“你想要什么实际的？”
“实际的？比如多发点津贴。娶媳妇不要钱啊？”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丁这话在理！老林，你听听，这才是实际问题。你光让脱单，不给钱，脱什么单？”
林天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你们一个个的，打仗的时候没见你们要钱。一说到娶媳妇，全成了财迷了。”
“那不一样！”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林天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回头再说。老赵，你把这件事列入明年的工作计划，专项督办。”
赵刚点头。“行。我记下了。”
李云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老林，中午了，吃什么？”
“中午简单吃点。食堂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我让老谢弄了不少好东西，山珍野味，管够。”
“那行。中午凑合一顿，晚上再开荤。”李云龙转身要走。
“老李，你等等。”
李云龙回过头。“怎么了？”
“你可以离开了。找你家秀琴嫂子去，别杵这儿了。这么久没回来，你不想她？”
李云龙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我……我这不是先来看看你嘛。”
丁伟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别装了。你心里那点事，谁不知道？”
孔捷在旁边补了一句。“再不去，弟妹该生气了。”
李云龙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快得像是在打仗。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几点？”
“六点。指挥部食堂。”
“知道了。”
李云龙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赵刚看了看剩下的人。“你们几个，下午没事吧？要不要在基地逛逛？”
丁伟点头。“逛逛。好久没回来了，看看变化。”
孔捷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刘志辉放下帆布包。“我也转转。上次来的时候，这边还在挖地基，现在楼都盖起来了。”
“那行。下午我带你们转转。”赵刚看了看手表。“先去吃饭吧，吃完了，休息一会儿，两点钟在这儿集合。”
几个人往食堂走。林天走在前面，赵刚跟在他旁边，丁伟、孔捷、刘志辉跟在后面。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桌。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鸡蛋、炒青菜、凉拌豆腐，外加一大盆酸辣汤。馒头米饭管够。
丁伟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两块红烧肉塞进去，咬了一大口。
“嗯。基地的伙食还是这么好。我们在工地上，天天白菜炖粉条，粉条炖白菜。老林，你也不给我们改善改善。”
“你那个地方离基地几百里地，我想改善也够不着。等你忙完了，我请你吃好的。”
“你说的啊，到时候别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孔捷吃得很慢，一口馒头嚼半天。刘志辉吃得更慢，夹菜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赵刚吃得快，几口扒完一碗饭，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下午你们想先看哪儿？”
丁伟想了想。“先去后山那个山洞看看吧。最早的兵工厂在那儿起步的，好久没去了。”
孔捷点头。“行。”
“那就先去山洞。”赵刚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安排一下车。”
下午两点，几个人在楼下集合。赵刚开了一辆吉普车，林天坐在副驾驶，丁伟、孔捷、刘志辉挤在后座。车子往后山开去。
路还是那条路，但比几年前宽了不少，也平了不少。两边的山坡上种了不少树，光秃秃的，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有点萧瑟。
车子在山洞口停下。赵刚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铁门。
丁伟第一个走进去，站在那个大空间中央，环顾四周。
“变了。以前这儿全是机器，嗡嗡响，油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现在空了，干净了，倒不习惯了。”
孔捷走到通道口，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还是老样子？”
赵刚站在他旁边。“里面基本没动，还是你们当年在的时候那个样子。我们准备把外面改成图书馆，里面改成机密资料室。”
“图书馆？”丁伟转过身。“老林，你要在这儿建图书馆？”
“对。基地的科研人员需要查阅大量文献，现在的图书室不够用。这个山洞空间大，位置隐蔽，条件合适。改造成图书馆，既利用了旧场地，又有纪念意义。”
孔捷没有说话，目光在墙壁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他走到一面墙前，蹲下来，用手指在墙根处摸了摸。墙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字。
丁伟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老孔，你当年刻的字还在？”
“嗯。”孔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时候刚来，我说要把这儿建成全中国最好的兵工厂。有人笑我吹牛。”
“谁笑你了？”丁伟问。
“忘了。反正有人笑。”
刘志辉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斑驳的墙壁，看着那些残留的管线痕迹，看着地面上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司令员，我有个请求。”
“说。”
“等图书馆建好了，我想捐一批书。上海那边能买到一些外文科技书籍，我让人搜集一些，送过来。”
“好。我替基地的同志们谢谢你。”
刘志辉摇了摇头。“不用谢。应该的。”
几个人在山洞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晚上六点，指挥部食堂。
大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肘子、清蒸鱼、葱爆羊肉、炖鸡、炒时蔬、凉拌菜，还有一大锅飞龙汤，热气腾腾。
谢宝庆站在旁边，看着上菜，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洒了”。
李云龙进来了，身边跟着杨秀芹。杨秀芹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她看到林天，笑着点了点头。
“林司令，谢谢您啊，让老李回来。”
“嫂子，应该的。老李是回来开会的，不是专门回来看你的。你别谢我。”
李云龙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说是专门回来看她的？”
杨秀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闭嘴。”
苏婉清最后一个到。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扎在脑后。杨秀芹看到她，连忙招手。
“苏医生，来，坐我旁边。”
苏婉清走过去，挨着杨秀芹坐下。
林天站起来，端起酒杯。
“兄弟们，难得聚这么齐。今天这顿饭，一是接风，二是叙旧。老总明天到，后天开会。今晚放开喝，不醉不归。”
李云龙第一个响应。“好！老林，我就等你这句话！”
丁伟也端起了酒杯。“来，干！”
孔捷端起酒杯，没有说话，跟几个人碰了一下。
刘志辉举杯，一饮而尽。
赵刚在旁边笑着摇头。“你们慢点喝，菜还没上齐呢。”
“菜上齐了再喝，那还叫喝酒？”李云龙自己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笑声、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冬日的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