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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彪在太原城南守了三天。晋绥军从最初的猛攻变成了试探,又从试探变成了对峙。

南门外的战场上,坦克履带碾过的痕迹和炮弹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大地被某种巨兽撕咬过。

参谋长从城里出来看过一次,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

“打得好,不愧是百战之师!回去我给你们请功!”

“谢谢首长!”

张大彪站在高地上,看着参谋长的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天傍晚,林天在基地接到了张大彪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时间没睡觉的嘶哑,但精神头还不错。

“司令员,晋绥军退了。今天白天他们一整天都没有组织进攻,傍晚的时候,侦察兵报告说他们的主力已经开始向南撤退了。”

“退了?确认吗?他们搞什么名堂?”

“确认。我派了一个连跟出去侦察了二十公里,沿途只看到烧掉的营房和丢弃的物资,没有看到大部队集结的迹象。他们应该是撤了。”

“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不大。阵亡百人不到人,伤三百多人。坦克有两辆被反坦克炮击伤,但都能修。炮兵团消耗了不少炮弹,我已经让后勤补充了。”

“好。你继续守住城南,不要追击。参谋长那边需要你,你就留在那里,听他的指挥。”

“明白。”

挂断电话,林天靠在椅背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想起张大彪刚出发时他说的话——守住了,你就是英雄。

张大彪守住了,但他没有觉得轻松。晋绥军退了,不代表仗打完了,这只是开始。

赵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电报放在茶几上。

“老林,总部来电。”

林天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电文不长,但内容不轻。

中原解放区的部队已经被包围了,三十万大军压境,补给线被切断,增援通道也被封死。

总部命令,东北军区空一军做好支援准备,其余部队按兵不动,不要盲目增援,以免陷入被动。

“中原解放区被包围了?”

林天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三十万兵力,四面合围。他们是想一口吃掉。”

“吃得下吗?”

“就算吃得下,也要崩掉几颗牙。”林天掐灭烟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原解放区的部队打了这么多年游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被包围了,也能撑一段时间。”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总部已经下令空一军做好支援准备。其余各部按兵不动。”

“上面的意思很清楚,不要盲目增援,不要打乱部署。中原解放区的兄弟部队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现有的防线,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赵刚点了点头。“那我马上通知周卫国,并让其余各部队,保持警戒,不要轻举妄动。”

“嗯。”

当天晚上,林天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到参谋长从太原打来的电话。

“小林,我接到情报。国军在中原打了三个包围圈,正在逐步压缩。晋绥军退了,但中央军还在集结。”

“参谋长,你那边要不要紧?”

“不要紧。晋绥军已经退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来。不过晋南的中央军如果转向我们这边,太原的压力还会增大。”

“没事,我这边会时刻准备增援。”

“好。”参谋长沉默了一下,“那个楚云飞,跟你见过面之后,有没有什么动静?”

林天微微皱眉。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几乎快忘了楚云飞这回事。

自从上次在太原见过面,楚云飞就一直没有消息,既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拒绝。

“暂时没有动静。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估计是在乎名声吧!”

“也是,毕竟是黄埔出来的,在乎名声也正常。”

“呵呵,我觉得,在国家大义面前名声一文不值。参谋长,你觉得,楚云飞会倒向我们这边吗?”

“难说。楚云飞这个人,聪明,有底线。但他也有原则。你想让他倒戈,光靠交情不够,得让他看到大势所趋。”

“大势所趋?什么大势?”

“国民党败亡的大势。等他在中央军里待得越久,看到的烂事越多,他就会明白,跟着那边没有前途。”

“但愿如此。”

挂了电话,林天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几天后,楚云飞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消息不是通过情报站传回来的,而是楚云飞自己派了个亲信送来的。半小时前,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出现在基地外围的哨卡,自称是太原的商人,受人之托送一封信。

哨卡把信收了下来,经过层层上报,最后到了林天手里。

信不长,写在一张普通的信纸上,字迹工整而有力,跟楚云飞上次在太原见面时的语气一样,措辞克制而审慎:“林兄台鉴:战局陡变,云飞深思良久。国民党军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战力已大不如前。”

“云飞虽居军中,然心向和平。今战事方兴,云飞不愿同室操戈,惟愿为苍生计。但,军中非我一言堂!”

“虽不能率部来归,然可于必要时提供情报,助兄等掌握大局。盼林兄体谅。楚云飞。”

林天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递给赵刚。

“老林,这是好事。”赵刚看完了信,声音里有明显的轻松。

“他虽然没有明确倒戈,但愿意提供情报,已经不错了。这种事急不来。”

“我知道。他要是马上带领一个师倒戈我反而要怀疑他了!”

“我想的不是这个,我在想另一件事。楚云飞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派人送信?”

“他是看到了形势变化,真的想通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另有阴谋?”

“这个很难说。我相信楚云飞不是傻子,他能看清大局。现在中原战事正酣,国军虽然在战略上占优,但战术上并不顺利。他在那边军中看到的东西,肯定比我们了解的要多。”

“这么说,他信我们了?”

“不一定。但至少他愿意押注。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有了他的情报,我们能提前掌握国军的动向,就能避免陷入被动。”

“那就让他继续观望。告诉他,情报可以,时机成熟时,他必须有个明确的态度。”

“我让人回信。”

赵刚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你亲自起草,还是我来?”

林天接过赵刚递来的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云飞兄:信已收悉,甚慰。战局变化,兄之判断,弟深以为然。”

“愿兄保重,待时而动。时机成熟,望兄果断。弟随时恭候。”他把信折好,交给赵刚。

“让人送过去。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