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八路军总部。
老总正站在地图前，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战区的态势，红蓝箭头交错纵横，从东北一直延伸到中原。
这时，参谋走了进来，来到地图旁边，立正站好。
“报告！首长，晋南最新战报。”
老总没有转身，目光还落在地图上。“念。”
“林天部在汾河以东完成合围，歼灭晋绥军王靖国部主力，俘虏近两个团的兵力，缴获武器装备大量。王靖国本人率少量部队突围，撤至汾河以西。目前林天部正在汾河以东休整，等待补充。”
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太原以南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沿着汾河的方向慢慢划过去。“王靖国跑了？”
“跑了。带了几百人，趁夜渡河突围。林天部没有渡河追击，目前正在巩固汾河以东防线，补充弹药油料。”
“跑了就跑了。一个军长，带几百人跑回去，比俘虏他更有用。”
老总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晋绥军这次损失了多少？”
“根据林天部的战报，加上前一次，共歼灭和俘虏晋绥军将近两万人，其中俘虏近一万人。”
“缴获各种火炮一批、轻重机枪若干、步枪近万支。晋绥军主力已经被逐出汾河以东，剩下的部队正在向晋西南收缩。”
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几个师长，都是李云龙、孔捷他们带出来的吧？”
“是。正面主攻的李成柱是孔捷手下的人，侧翼迂回的陈守义是刘志辉的人，预备队的张大彪是李云龙的人。三个人都是老底子，配合得不错。”
“李云龙带出来的兵，打仗猛，但有时候管不住自己。孔捷带出来的人，稳当。刘志辉的人，技术兵种出身，脑子里有东西。”老总放下茶杯。“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倒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参谋没有接话，等着老总继续。
“其他方向呢？陕北那边怎么样？”
“陕北方向，胡宗南的部队一直在试探性进攻，但规模不大。目前双方处于对峙状态。晋南战事打响之后，胡宗南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部分，陕北方向的压力有所减轻。”
老总点了点头。“胡宗南不是不想打，是还在等。等阎锡山那边的情况明朗，再决定怎么动。晋绥军要是撑不住，他就会调整部署。”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告诉林天，汾河以东打完了，不要急着过河。让部队休整几天，补充弹药，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另外，俘虏的处置要尽快落实。普通士兵，经过教育之后，愿意留下的就补入部队。军官统一送到太原，交给总部的教导旅。”
“是。”
参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老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几片叶子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陕北，晋南，华东，东北，战线拉得很长，每一处都需要有人盯着。
太原。傍晚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城墙上的岗哨换了一批又一批，城外的野战医院里多了不少晋绥军的俘虏伤员。整座城市被一种奇特的气氛笼罩着——战争刚打完，胜利已经确认，但平静还没有完全覆盖过来。
指挥部里，参谋们正在收拾桌上散乱的地图和文件。有几个人坐在角落里核对物资清单，电报机在隔壁房间里偶尔响一两声。林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看过好几遍的缴获清单，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具体数字上，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张大彪靠在门框上。“老李和老陈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了今晚碰头吗？”
“路上堵了。城外的部队正在过境，他们的车被卡在路上了。”
“那我先去食堂占个位置。今晚要是食堂没菜，我可不认账。”
“放心，谢宝庆送了一批补给过来，够你吃的。”
过了大约半小时，李成柱和陈守义一前一后到了。三个人在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坐定，桌上摊着一幅晋西南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晋绥军目前的部署位置和大致兵力。离太原最远的标注点画得很潦草，是侦察兵在极限距离内记下来的。
“都到齐了。”林天从外面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先说俘虏的事。普通士兵，经过教育之后，愿意留下的全部收编。按照解放军的编制编入各部队，补足缺额。不愿意留下的，按照政策发路费遣散。军官统一送到太原，交给教导旅处理。这两天就要把这件事办完，不能拖。”
李成柱和陈守义分别点了头，张大彪也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还有一件事。”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俘虏里的军官，有些知道不少东西。他们的口供可以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拼出晋绥军下一步的部署意图。”
李成柱翻开自己的本子。“司令员，说到晋绥军的部署，我这边有新的侦察报告。部队在汾河以西的侦察力度加大了，发现阎锡山正在往晋西南方向增兵。”
“增了多少？”
“至少一个师的兵力，还在继续往南调动。他们从晋西、晋北抽调了一些部队，准备在晋西南跟我们再打一仗。”
“阎锡山要调集部队对付我们，这说明他还没认输。”林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晋西南那片区域扫过。“他想跟我们打，那就打。但不能由着他选战场。我们要自己选。”
“司令员，你打算怎么打？”陈守义开口问道。
“晋绥军在汾河以西的部署是线性的。沿着汾河防线展开，兵力平均，缺乏纵深。如果我们在正面继续施加压力，他们的防线就会被拉长，侧翼就会出现空隙。我们需要一个多路进攻的方案。”
他把地图推到桌子中间。“你们两个师，从正面继续推进。李成柱在左，陈守义在右。李成柱，你主攻晋绥军的核心阵地，把他们的主力吸引过来，不要让他们有余力调整防线。陈守义，你在侧翼寻找突破口，插进去，把他们的防线分割开。一旦陈守义突破成功，张大彪，你从预备队位置进入战场，向南面迂回，切断他们南撤的通道。”
张大彪在桌子对面坐直了。“他们要是跟我硬拼呢？”
“那就硬拼。我们装备占优，火力占优，打得越久，晋绥军的消耗就越大。”
“那补给线呢？”李成柱开口问道。“现在部队推进的线路在拉长，后勤能不能跟得上？”
“谢宝庆那边我已经协调好了，物资会沿着铁路向前送。空军也会负责一部分空投补给。只要你们不超出计划太远，弹药和粮食都不会断。”
李成柱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司令员，我不是不相信后勤，但我有一个顾虑。”
“你说。”
“汾河以西的地形，比河东复杂。河流、沟壑、丘陵，不利于大规模机械化部队展开。如果我们推进太快，装甲部队和步兵之间可能会出现脱节。到时候，晋绥军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把我们分割开来打，就很麻烦了。”
林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你说得有道理。汾河以西的地形，确实比河东复杂。所以我们要调整一下打法。”
“怎么调整？”陈守义问。
“陈守义，你的装甲师不要走在最前面。你把坦克和装甲车分散配置，跟在步兵后面，作为移动火力点使用。遇到敌人的坚固工事，再集中使用装甲力量进行突破。”
陈守义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样可以。坦克分散配置，既能提供火力支援，又不容易被敌人集中火力打击。”
“李成柱，你的步兵师在前面开路。遇到复杂地形，不要急于推进，先派侦察兵摸清情况。宁可走得慢一点，也不要冒进。”
“明白。”
“张大彪，你的预备队位置不变。但你要做好一个准备——如果陈守义那边突破顺利，你可能需要提前投入战场，扩大突破口。”
张大彪咧嘴一笑。“没问题。我巴不得早点上。”
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烟掐灭。“还有一个问题，我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什么问题？”李成柱问。
“胡宗南。他现在在晋南按兵不动，但如果我们跟晋绥军打成胶着状态，他会不会趁机从南边插进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陈守义先开口。“我觉得会。胡宗南这个人，向来是看准了才出手。如果我们跟晋绥军打得难解难分，他一定会认为机会来了。”
“我也这么觉得。”李成柱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在晋西南拖太久。”
“速战速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张大彪难得认真地皱起了眉头。“晋绥军虽然被打散了，但阎锡山还在调兵。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跟我们耗，短时间内未必能啃下来。”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硬耗。而是要逼他们犯错。”
“怎么逼？”张大彪问。
“李成柱，你在正面进攻的时候，不要一上来就用全力。先打几场试探性的进攻，摸清他们的火力点和兵力分布。然后，突然加大攻击力度，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正面突破。”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预备队调到正面来堵缺口。对吧？”李成柱接话道。
“对。等他们的预备队被吸引到正面，陈守义再从侧翼发起真正的突破。到那时候，他们的侧翼就是空的。”
陈守义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声东击西。”
“那我的任务呢？”张大彪问。
“你的任务还是老样子。等陈守义突破之后，你从突破口进去，向南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但这一次，你要多做一个准备。”
“什么准备？”
“如果胡宗南的部队真的从南边插进来了，你要掉头挡住他们。给李成柱和陈守义争取时间，先把晋绥军吃掉。”
张大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司令员，你放心。不管来的是晋绥军还是胡宗南，我都给你顶住。”
“好。”林天站起来，看了看三个人。“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之后，按照这个方案做准备。三天之后，发起下一阶段的进攻。”
“是！”三个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