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林天和老总的车停在香山别墅门口。
一名工作人员已经在台阶下等着了，看到两人下车，快步迎上来，脚步轻而稳。
“老总好，林司令好。首长还在会客，请二位首长移步会客室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侧身引路，带着两人穿过门廊，走进一楼东侧一间朝南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靠墙放着几把木椅，中间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白布，摆了一只瓷壶和几个杯子。
“二位请坐。首长那边客人刚进去不久，应该不会太久。”
“不急。我们等着就是了。”
工作人员倒了两杯茶，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亮色。
“你觉得，今天早上首长见的是谁？”
“没问。能在这个时间约见的，应该是谈后续的战略部署方向。多半是确定了。”
“嗯。我也这么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杯中的茶水在桌面上慢慢变温，水面偶尔晃动一下，又恢复平稳。
……
九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
首长走进来，步伐不快，进门时先看了看老总，又看了看林天。
“让你们久等了。”
林天和老总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首长。”
“坐吧，都坐。”首长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把桌上的茶杯轻轻转了一下，让杯柄朝向自己的方向。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对国内和国际局势的看法。咱们畅所欲言。”
屋里安静了片刻。老总先开口了。
“国内这边，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国军现在是强弩之末，江浙和福建沿海的残部已构不成威胁。”
“我们的重心应该转向西部和南部——西南几省、两广、还有西北部分地区，要加快解放速度。”
“这几块地盘拿下之后，全国大局就基本上定下来了。”
“嗯。西部的山川阻隔比华东复杂，部队推进时地形限制较大，后勤保障的难度也会随之增加。但只要方向对了，步子稳一些，是迟早的事。”
“老总说的是。下一步的打法我跟几个同志也碰过，考虑分多路同时推进，不给对方喘息和整合防线的时间。”
“可以。在具体执行时保持灵活性，根据实际战况随时调整部署，避免盲目推进。打仗不是赶路，该停下来的时候就停下来，稳一步比快一步更重要。”
林天接着老总的话头，把话题往下接：“国际方面，目前美苏在欧洲的对抗格局短期内不会改变。美国的主要精力还在欧洲方向，短期内不太可能在东亚投入太多力量。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相对有利的时间窗口。”
“你说得对。美国人现在的注意力确实在欧洲，但这不是他们永远的态度。等他们在欧洲稳住阵脚之后，迟早会把目光转回亚洲来。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要在他们腾出手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这个时间窗口，不会太长。”
“长江以南基本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下，剩下的几个省份虽然还在国军手中，但已成孤岛。一旦时机成熟，发起总攻时守住外围交通线即可。打仗固然重要，但决定一个国家真正能站多高、走多远的，不光是前线的胜负，还有后方的根基。建国之后，我们要面对的问题不比打仗少。几亿人要吃饭、要穿衣、要识字、要有一份安稳的日子。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
首长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从老总身上移到林天这边。
“小林，你在晋西北那个基地搞的东西，进展怎么样了？”首长问，“上次听你汇报，说已经把资料和图纸交给钱先生和邓先生他们了。”
“是的。理论和图纸的研究已经完成了，目前正在进行核心部件的生产，有些工艺环节还需要进一步攻关，但整体进度在可控范围内。”
“困难在哪里？”
“主要出在一些特种材料的加工精度上。现有的设备在部分工序上还达不到设计要求的公差标准，需要升级或重新定制特定工艺装备。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集中力量攻克。需要什么支持，你直接打报告。”
“明白。除了材料工艺的问题，试验基地的选址和基础设施也在同步推进。”
“东北山区那个实验基地已经完成了初步选址和地质勘探。”
“测试区域和配套生活设施的规划也基本确定，准备着手建设。”
“选址在东北山区，具体是哪个位置？”
“在东北方向靠近边境的一片山区，人烟稀少，地势开阔，适合进行大规模试验。目前在做前期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
“按照现在的节奏，预计今年年底之前可完成主体土建和关键设备安装，明年具备初步试验条件。”
“那个实验基地很重要。中央会全力支持你。这件事不急，但也不能拖，要把基础打得牢一些。”
“江浙及福建沿海的国军已不足为虑。后面的重点是试验基地的建设，以及你刚才说的那些核心部件的研制攻关。”
“这两件事，要放在优先位置。仗的事交给别人去打，你的精力要放在这个上面。”
“武器研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持续投入和长期推进。但一旦搞出来了，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将是根本性的。”
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那其他方向的部队调动，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暂时不需要。目前的部署已经覆盖了主要方向，先保持现状，等试验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推进到一定阶段后再做进一步调整。”
老总听了，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老总刚才提到西部和南部地区的解放速度，我完全赞同。该快的要快，该稳的也要稳。这两个方向并进不悖。打仗是为了建立秩序，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只有提前考虑战后的事情，才能真正赢得胜利。”
“胜利之后，面对的挑战会更多。要尽快恢复生产、稳定物价、改善民生。老总前面提到的那几块地盘拿下来之后，地方政权要迅速建立起来，不能出现管理真空。”
“明白。我们已经拟定了初步方案，等具体部署下来之后，会尽快落实到位。”
“你刚才说的那个试验基地，选在东北山区，那个地方确实适合搞这类研究。人少，安静，进出也方便管控。不过除了这个地方，你还考虑过其他地方没有？”
“考虑过。”
“说来听听。”
“西北方向也有一片区域，地势和气候条件都比较适合，远离人口密集区，空旷开阔。但目前那个区域还在国军控制之下，暂时不具备建设条件，要等解放之后才能启动相关规划和准备工作。”
“等解放之后，可以考虑在那里也设一个点。”
“大首长的意思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们搞研究的人，应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地方不够，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项目就要停下来。至少要有两个备选点，才能保证研究工作的连续性和安全性。你刚才提到的西北方向那个区域，等解放之后可以着手启动。”
“明白了。等那边解放之后，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实地勘察，尽快启动选址和评估工作。”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中央协调的，直接提。”
“目前最大的瓶颈还是特种材料的加工工艺问题。现有的设备精度不够，需要在加工环节进行升级。”
“这件事我来协调。你回去列个详细清单，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什么技术，逐项写清楚，然后报上来。”
“好。”
“那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把各自手头的事安排好。老总，你那边部队的部署还是要抓紧推进，特别是西部和南部几个省份的解放进度，不能拖。”
“明白。我会尽快把方案落实下去。”
“小林，你那边的事也一样。地基要打牢，进度要跟上。不能因为仗打完了就松劲，后面的路还很长。”
“明白。我会把重心放在试验基地建设和核心部件攻关上，确保不出现关键节点的延误。”
“那就好。”首长说，“你们去吧，我这儿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林天和老总起身，朝首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两人出来，侧身让开通道。
“老总，林司令，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