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跟在白袅脚边:“嗷呜……”
主人说了要保护好姐姐,不能让她出事。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古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棵真正的巨树,树冠遮天蔽日,粗得要几百个人才能合抱。
镇狱囚桐,皇级。
白袅看着巨树,想着梵西说过的话:“皎皎,阿狼,盯好这棵树。一有动作,立马攻击。”
“嘶~”
好的主人~
“嗷呜~”
明白!
等皎皎和阿狼都站好位后,白袅看向夭夭。
“夭夭,探探它是敌是友。”
“桃咿。”
夭夭来到大树前,它把千荆浮香召唤出来,千棘浮香体型变大,托着夭夭来到树干处一个形似门锁的地方。
夭夭把手探出去。
“桃咿桃咿。”
你认识梵西吗?
锁子亮了亮。
[小不点,这里专门研究你这种兽宠,我劝你最好离开。]
“桃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锁子沉默了一瞬。
[……认识。]
“桃咿。”
他让我们来找你。
[我不会帮你们。]
“桃咿?”
为什么?
[我继承了主人的遗愿,要帮这个组织做一些事。]
夭夭:遗愿?
[是的。]说到这里,巨树的声音带上悲伤,[主人到今天已经离开563天了。]
[那一天……]
“桃咿?”
见主人没什么动作,夭夭也耐心听下去。
[那天主人接到一个任务。]
[说是漠省的一个支点出了数据问题,需要他去看看。]
[主人平时很少接这种外派任务的。他性子冷,不爱跟人打交道,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待在园子里,侍弄些花花草草。]
[可那天他接得很干脆。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
“桃咿?”
说什么?
[说任务结束后会给我一个惊喜。]
“桃咿?”夭夭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
什么惊喜啊?夭夭想知道。
巨树的叶子抖了抖:[我也不知道。]
[不过那一天我很开心。]
夭夭:那后来呢?
[后来……]
巨树的思绪越拉越远。
[后来主人任务失败了,不仅如此……他,连带着他契约的所有兽宠们,除去我,都死了。]
!!!
夭夭差点从千棘浮香的花瓣上掉下来。它不知道这个大家伙曾经经历了这些。
“桃咿?桃咿桃咿。”
既然你的主人都死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帮着的是一群坏人。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就是他们杀死了主人的母亲。
或许是受巨树情绪的影响,夭夭的语调带上激动。
相反,听到这些,巨树的声音却平静许多:[我知道。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桃咿!”
“夭夭怎么了?”
白袅站在下面,对上面的谈话能听到些,却不是听得很清楚。
“桃咿——!”
主人——,我,不,想,跟它说话了!
超大声。
什么兽啊,自己的主人死翘翘了就在那里装可怜,主人的妈妈去世了,它却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夭夭想打人!
夭夭从千棘浮香的花瓣上跳下来,整只桃灵气得花瓣都在抖。
“桃咿桃咿!”
主人你是不知道它说什么,它说……
夭夭想了想,觉得大树刚才那番话不适合讲给主人听,它调转语气。
“桃咿!”
哎呀!反正就是气死本桃灵了!
白袅的眉头皱起来。
刚才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夭夭气到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
“夭夭,回来。”
“桃咿!”
夭夭不情不愿地小跑过来,钻进白袅怀里,它把脸死死埋进去,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好啦好啦~”
白袅拍了拍它的背,重新看向巨树:“你的主人,是影鸦的人?”
「……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关着的这些兽宠,都是影鸦从花冕城的其他御兽师手里偷来的、抢来的?”
「知道。」
“那你还帮他们?”
巨树的叶子又抖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有几片枯叶从树冠上飘落,打着旋儿落在白袅脚边。
「我说过,主人的遗愿……」
“你主人的遗愿,就是让你助纣为虐?”
白袅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恰恰就是这种平静,让巨树把想要脱口而出的、之前对夭夭说过的话压在嘴里,想吐又吐不出来。
白袅往前一步,把手按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触感冰凉,掌心下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那是树的汁液,也是它的赖以生存的生命。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主人为什么会死?”
巨树的枝干猛地一颤。
「……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是结果,不是原因。”
“他为什么会接那个任务?影鸦这么多人,又为什么要他一个人带着兽宠去?除此之外……支点肯定会有人,为什么出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救他?”
巨树沉默。
“因为他只是影鸦的一颗棋子。”
巨树的叶子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不是枯叶,是那些还带着绿意的、活生生的叶子。它们在半空中旋转、飘零、落在白袅的肩上、头上、脚边。
「他不是……」
“他是。”白袅打断它,“你心里很清楚。”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不是。]
巨树的树干开始颤抖。
[主人是他们的器研界主使,他们不会……]
[不对。]
[火影跟我说过,主人死前跟他提过要离开影鸦,那时候我不信。]
[现在想想……]
白袅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开裂的地面,不由得加上一把火:“我想你是被影鸦洗脑了,其实你的主人根本没有所谓的遗愿,是他们构想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指示你为他们做事。”
[不、不是这样的!]
“别自欺欺人了。”
「不是这样的……」
巨树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某种呢喃。
「主人不会骗我。」
「他答应过要给我惊喜的……」
“你有没有想过,主人说的惊喜,根本不是让你替他完成什么遗愿。”
白袅的掌心从树干上收回。
她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这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从下往上看,它的树冠像一座倒悬的山脉,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那些被关押在树腔里的兽宠,此刻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下看,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被困在牢笼里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