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辞有些绝望。
本来她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是满怀希望的。
她不要复仇的。
那可是神龙宗,他们白鸟村的这些人的命,是不值钱的。
是没资格让神龙宗,让那条蛟龙给他们偿命的。
她只要一个。
就是求得阮家的那些先辈们出面,帮白鸟村解脱出来。
只要不再继续做那老蛟的血食,就够了。
她只要这个。
她见到了阮家的那位夫人。
她满怀希望。
但是那位夫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那就是可以帮她,但是她得嫁给一个人。
她不懂那位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才来而已,怎么就要为她寻找夫君。
后来她明白了。
是那个公子,和夫人的女儿有私情。
而夫人的女儿,要嫁给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大人物的。
所以要她嫁给这个人。
与其说是要她嫁给这个人,不如说是要她坏了这个人的名声。
夫人的女儿,那是天上的人。
只要她坏了这个人的名声,那他们就再无可能了。
对于此事。
阮星辞心里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比如这样做对不对之类的。
没有。
因为她没有任何选择。
只有这位夫人能帮她。
她没有选择。
别人根本不知道,白鸟村的百姓有多绝望。
阮星辞从小到大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妖魔来拿人去做血食。
那数不清多少次了。
没有人懂她的绝望。
她必须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阮星辞一切的努力,都是笑话。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可如今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人早就看在了眼里。
而对方之所以准许她这样做,是因为对方觉得有趣。
是因为那群被圈起来的虫子中,她这只似乎可以跳出去,所以对方觉得很有趣,所以没有急着出手。
而现在,她这只虫子要跳起来了,也是时候按死了。
阮星辞心中悲戚。
她是比白鸟村其他村民更绝望的人!
因为她是修行者,她能看得更远,知道得更多!
知道得越多,她也就越绝望!
那是神龙宗,是一条金丹后期的老蛟!
而她,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
而他们,更只是凡人。
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只能求助外力。
她就要有机会了。
她身上,带着一枚那个夫人给她的丹药。
她最近就要找机会用这枚丹药,只要用了,她就完成任务了。
至于她事后,会不会被这位暴怒的宋大哥杀死……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
是父母的死亡,加上这二十多年无数次目视妖魔把白鸟村的百姓当做牲畜,而衍生出来使命。
如果能以她自己的命,换白鸟村的人摆脱这种命运,那对她来说是值得的。
是伟大的。
但如今。
都成了泡影。
阮星辞看着那十三长老,她那双一直柔柔弱弱的眼睛里生出滔天恨意来。
这似乎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一直以来,都是柔柔弱弱的。
在所有人面前都是。
她到处求。
不求复仇。
只求那些人,有人能帮帮他们。
求他们慈悲,能放过他们。
但是此刻。
在要死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些柔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有意思。”
“终于敢恨了吗?”
十三长老轻笑出声。
“这才对嘛。”
“若是心中没有一股气,怎么可能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修到筑基巅峰?”
“就靠着崖山居士施舍的那点资源,是不足以二十多年修到筑基巅峰的。”
“只有心里藏着一股气的人,才能走得快,走得远啊。”
“这才对!”
“化仇恨为力量。”
“你的天赋让我惊讶。”
“但是真的太可惜了。”
“你怎么就是白鸟村的人呢?”
“注定了是无法平息的仇恨啊。”
十三长老嘴中叹道,手上却没有任何手软。
白鸟村和神龙宗之间的深仇大恨,不是任何恩惠能抹去的。
这个女娃,无论神龙宗怎么对她好,她都会恨神龙宗。
如此,她就必须死。
十三长老的手停了下来。
远处是一个一脸淡漠的年轻人。
阮星辞有些茫然。
那出现的年轻人是那个和和气气的宋大哥。
夫人跟她说过。
说宋大哥是个天赋一般的修士。
她感受不出宋大哥的修为,所以觉得对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要是修了能隐匿气息的法门。
所以她很疑惑。
为什么这位十三长老,停了下来。
“神龙宗的人?”
宋承安看向十三长老,随意地问道。
十三长老脸庞有些僵硬。
“在下神龙宗……”
“滚远点。”宋承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下告退!”
十三长老直接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当年这个年轻人堵住神龙宗山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躲在人群里害怕得发抖的神龙宗内门弟子。
城中一处庭院。
这里是宋承安现在的住所。
而此时。
宋承安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突然问道:“神龙宗的人,为什么找你麻烦?”
阮星辞柔声道:“是一些误会。”
宋承安皱了皱眉:“我可以帮你的,我最喜欢找神龙宗的麻烦了。”
阮星辞行了一个礼:“多谢宋大哥好意,真的只是一些误会!”
那可是神龙宗啊。
宋大哥纵然能喝退那个十三长老,也没法对抗整个神龙宗的。
还有那个老蛟,那可是金丹后期的恐怖妖魔。
公子帮不了的。
反而说出真相,可能影响自己的计划。
“你在茶里加东西了?”见阮星辞不说实话,宋承安从茶杯上移开视线,问道。
阮星辞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我……我没有……她慌乱道。
宋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要下毒,至少自己要淡定些吧?”
“你给我倒了这杯茶之后,先后六次望向它。”
“你很紧张,是担心我不喝?”
“我猜你一定是在里面加了些强身健体的东西,不然总不能是毒药吧?”
“是戴夫人?”
“但是我觉得她那样的人,是不屑用这种手段的。”
“这太蠢了。”
阮星辞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
“那你喝了它。”宋承安看向阮星辞,笑道。
阮星辞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
“宋大哥,我真的没加东西!”
阮星辞柔声道。
宋承安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直到她的脸越来越红之后,他才笑道:“你们庆云县的茶,也醉人啊。”
宋承安说完,一抬手,一枚丹药飞入了阮星辞口中。
“你走吧。”
“你不适合跟着我了。”
“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阮星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