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夜色如墨,月隐星稀,万籁俱寂,正是风高放火、月黑杀人之夜。
苏灵身着夜行衣,身形如狸猫般轻捷,悄无声息地伏在军械库的斜坡屋顶上,整个人几乎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看。只见门口守着四名守卫,分作两列,机械地来回巡视,脚步拖沓缓慢,显得无精打采。他们不时掩口打着长长的哈欠,甚至有人倚着墙根,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显是困倦已极,防备松懈。这座军械库外墙以厚重的青石垒砌而成,门窗皆覆着坚固的厚铁皮,钉得严严实实,看似戒备森严、固若金汤,寻常手段难以攻破。然而,它的屋顶却铺满了干燥易燃的木梁与厚厚茅草——这俨然成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只需一点火星溅落,便能迅速引燃,酿成滔天烈焰。
“李四,你速往西边去,设法制造动静,引开门口这些守卫。”苏灵将身子压得更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嗓音清晰吩咐道,“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将附近巡哨巡逻的其他人马也一并吸引过去,为我们创造时机。”
“明白!交给我!”李四利落地应了一声,毫不迟疑,当即躬身屈膝,借着夜色的掩护,疾步如飞般绕至军械库西侧。他随手从地上拾起几枚大小不一的石子,运足臂力,奋力掷向远处茂密的草丛深处。只听“哗啦”一阵枝叶剧烈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守卫们顿时从昏沉中惊醒,浑身一激灵,厉声喝问:“何人?那边什么声响?谁在那里!”
“走,快过去察看!莫要走了奸细!”四名守卫瞬间握紧腰间刀柄,神情紧张,互相招呼着,疾步向西边响动处追去。才奔出十余步距离,便见前方林间昏暗处,似有几道模糊的黑影倏忽一闪而过,速度极快,难以捕捉。“在那边!快追!别让他们跑了!”几人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许多,奋力拔腿追赶,直追到树林深处,那几道黑影却如鬼魅般倏然散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惊起,缓缓飘落在地。
“不好,我们中计了!”守卫中的头目猛然醒悟过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惊叫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要打军械库的主意!速速回防!快!”
待他们慌慌张张、气喘吁吁地折返跑回军械库前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魂飞魄散:屋顶已是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弥漫空中。原来,就在他们被引开的短短间隙,苏灵早已悄然行动,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均匀泼洒在屋顶的茅草与木梁之上。火折子轻轻一落,触及浸油的茅草,“轰”的一声爆燃开来,火苗瞬间窜起老高。夜风适时助长火势,风借火威,火借风势,烈焰愈烧愈旺,噼啪作响间,灼热的火星四处飞溅,如同无数赤红的萤虫,将半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通明,恍如白昼。
“走水了!军械库走水了!快来救火啊!”守卫们惊惶失措,扯开嗓子大呼,试图组织人手冲入库内救火。奈何厚重的库门紧锁,坚固的铁锁纹丝不动,而开启的钥匙尚在值守的库管手中,一时无法取得。待他们慌慌张张寻来睡眼惺忪的库管,手忙脚乱地打开沉重的铁门时,内里贮存的大量刀枪弓矢、军械物资早已被烈火吞噬,焚毁大半,只剩下一堆堆焦黑扭曲、冒着青烟的残铁废铜,彻底失去了效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黑风谷西侧的粮仓亦火光冲天,陷入了火海。粮仓之中堆满了干燥的草料与粮秣,皆是遇火即燃之物,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便成燎原之势。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炽热的光芒照亮了黑风谷半边天际,将山谷的轮廓勾勒得狰狞可怖。谷中匪众皆从沉睡中被惊醒,惊呼声、慌乱的奔跑声、水桶木盆的碰撞泼洒声交织一片,嘈杂鼎沸,整座山谷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主殿之内,毒戟厉方才歇下不久,便被外间巨大的喧哗与冲天的火光惊醒。他心中一惊,披上衣衫便冲出殿门,站在高阶之上举目四望,只见东西两侧皆火光冲腾,浓烟蔽空,尤其是粮仓方向,火势最为骇人。他顿时气得浑身发颤,胡须戟张,手中那柄赖以成名的子母淬毒戟“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击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废物!统统是没用的废物!”毒戟厉怒火攻心,吼声如雷,震得殿宇梁上积年的尘灰簌簌下落,“连粮仓和军械库都看守不住!我要你们何用!来人,立刻集结谷中全部人马,随我前去救火抓人!我倒要亲眼瞧瞧,是哪个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来我黑风谷撒野生事!”
身旁副手见他盛怒,心中忧虑,急忙上前劝谏:“二爷,请暂息雷霆之怒,谨防其中有诈啊!这火光来得突兀,东西同时起火,或许正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欲诱使我们主力离殿,他们好趁机偷袭主殿或他处要地!”
“调虎离山?”毒戟厉闻言,从鼻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满脸不屑,“管他什么诡计阴谋!就凭丐帮那几十号乌合之众,也配与我黑风谷精锐正面相抗?今日我定要他们有来无回,后悔踏足此地!传令下去,所有人手尽数带上,一个不留!我定要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剁成肉泥,扔去后山喂狼!”
他本就因前几日密信神秘失窃之事而怒火中烧,无处发泄,此刻眼见赖以生存的粮草和倚仗的军械遭人焚毁,更是怒不可遏,理智已被熊熊怒火吞噬。当即提起那对寒光闪闪、淬有剧毒的子母戟,迈开大步,杀气腾腾地踏下石阶。二百余名匪众轰然应声,拿起兵刃,点燃火把,如潮水般紧随其后,乱哄哄地涌向火势最猛的粮仓方向。
此时,乔峰率领着十余名丐帮精锐好手,正静静埋伏于粮仓旁侧的茂密树林之中,借着重重阴影与灌木掩藏身形。见毒戟厉果然如预料般率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奔来,他目光沉静,低声向身旁紧握兵刃、蓄势待发的弟子们道:“众人做好准备,沉住气,待其队伍完全靠近、阵型散乱忙于救火时再行动手。苏灵那处放火扰乱的任务应当也已顺利完成,此刻想必已在预定位置就位。大家听我号令,待其首尾难顾时,我们前后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悄然握紧了手中各式兵刃,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越来越近的匪众火把长龙。待匪众大队乱糟糟地奔至火场边缘,正惊慌失措、试图组织扑救那冲天烈焰时,乔峰眼中精光一闪,瞅准时机,猛然间一声暴喝,声震四野:“动手!”
埋伏在侧的十余名丐帮弟子应声如豹子般跃出藏身之处,手中暗器、飞蝗石、袖箭等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混乱的匪群。匪众猝不及防,顿时被撂倒一片,惨叫声、怒骂声四起,阵型大乱。毒戟厉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瞬间便瞥见了人群中那道魁梧挺拔的身影,双目顿时变得赤红,咬牙切齿道:“乔峰!原来是你这厮在背后捣鬼!敢焚我粮仓,毁我军械,今日便要你拿命来偿!”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冲天杀意,挥舞着手中那对长短相衔、泛着幽蓝毒芒的子母淬毒戟,身形如猛虎出柙,直扑乔峰而去。那长戟横扫之时,宛如狂风卷地,势不可挡;短戟突刺之际,恰似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戟尖所过之处,破空之声凌厉骇人,幽蓝的毒芒在火光映照下更显诡异。然而乔峰却神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降龙十八掌的雄浑内力应心而起,周身气劲鼓荡,一招刚猛无俦的“亢龙有悔”迎面拍出,沛然掌风正正撞上横扫而来的长戟。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响彻夜空,盖过了周遭的嘈杂。毒戟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戟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臂膀处隐隐传来酸麻之感,心中不由暗惊:这乔峰的内力竟深厚精纯如斯,远超传闻!乔峰亦被反震之力迫得后退半步,脚下青石微裂,暗自凛然:此人膂力果然惊人,戟法凶猛,难怪能横行西北多年,闯下“毒戟”凶名。
“乔峰!”毒戟厉稳住气息,戟指乔峰,怒喝道,“你丐帮未免管得太宽了!我黑风谷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敢上门寻衅,焚我基业,真当我毒戟厉是泥捏的不成!”“太宽了!”毒戟厉面色阴鸷如铁,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黑风谷与丐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素无仇怨瓜葛,你们今日何故非要来蹚这趟浑水?”
“尔等残害无辜百姓,祸乱江湖安宁,此等恶行,人人皆可得而诛之!”乔峰声如洪钟,话语间正气凛然,“毒戟厉,你莫要装傻!当年孤断崖那场灭门惨案,你亦是其中元凶之一,多年来恶贯满盈,血债累累,今日便是你伏法受诛、偿还罪孽之时!”
“就凭你?”毒戟厉口中发出一声狰狞的嗤笑,手中那对子母短戟骤然舞动,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寒光暗影,招招狠辣刁钻,直取乔峰周身要害而去。霎时间,二人便战在一处,戟影翻飞如毒龙出洞,掌风呼啸似猛虎下山,气劲猛烈迸溅,震得周遭草木尽皆低伏。双方你来我往,攻势如潮,守势如山,斗得是难分难解,旗鼓相当,一时之间谁也占不到丝毫上风。而四周的匪众与丐帮弟子们也早已激烈地厮杀在一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刺耳尖锐的兵刃碰撞声混杂成一片,直冲云霄,场面混乱不堪,血腥之气弥漫。
苏灵在一旁冷眼观战,眼见主战场局势胶着,便当机立断,带着几名身手最为敏捷利落的同伴,悄然无声地绕向激烈战场的侧翼。他们刚刚抵达预定位置,便恰好撞见一伙匪徒鬼鬼祟祟,正试图从侧方迂回,包抄乔峰的后路。苏灵见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形骤然如鬼魅般一晃,真气运转之下,竟瞬间分化出六道淡若轻烟、虚实难辨的幻影,迅疾无比地冲入那伙匪群之中。那群匪众顿时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似乎全是飘忽不定、来去如风的人影,根本无从分辨哪个是实体,哪个又是虚像。他们惊慌失措,心胆俱寒,只得胡乱挥动手中的兵刃劈砍,结果非但没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在极度的混乱中误伤了不少自己人,没过一会儿便自相残杀,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都别慌!这不过是惑人心神的幻术!大家稳住心神,合力找出他的真身所在!”一名颇有见识的小头目见状,急忙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试图稳住手下溃散的人心。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刺骨冰凉的触感——苏灵的短剑已然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就你话多。”苏灵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手腕轻轻一翻,剑柄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其要害穴位处,那小头目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苏灵身形飘忽灵动,如同没有实质的轻烟般游走在战场侧翼,他的目标明确而高效,专挑那些正在发号施令、组织抵抗的匪徒小头目下手。他的身法快得惊人,匪众们往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难以触及半分。短短时间之内,便有七八个头目接连被他以各种手法精准放倒。匪群失去了这些有效的指挥节点,顿时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如同一盘散沙,被组织严密、配合默契的丐帮弟子抓住这绝佳机会,杀得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正在与乔峰激战正酣的毒戟厉,打着打着便察觉出情形不妙,他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手正在急剧减少,侧翼的防线更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全面崩溃。他心中又急又怒,在激烈的缠斗中抽空用余光向侧翼一瞥,正好看见苏灵那年轻而矫健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如游鱼般穿梭,出手果断,狠辣无情。他心头猛然一震,一个情报瞬间闪过脑海:就是这小子,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烧毁了他们的军械库!
“小畜生!屡次三番坏我大事,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毒戟厉怒喝一声,声震四野,猛地虚晃一戟,凌厉无比的攻势暂时逼退了乔峰半步。他趁此电光石火的间隙,毫不犹豫地猛然转身,如同一头发了狂的怒兽,将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直扑向侧翼的苏灵,手中那柄短戟化作一道夺命的森寒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苏灵后心要害!
“苏兄弟小心背后!”乔峰见状大惊失色,高声疾呼提醒,想要飞身上前拦截,却因距离稍远,已然来不及。
苏灵耳听身后恶风不善,凌厉的杀气已然及体,他却并不显丝毫惊慌。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极其灵巧地向侧方微微一偏,同时体内真气奔涌,施展出独步武林的“空烟幻剑”绝妙身法。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没有实质、随风而动的青烟,轻盈无比地向旁飘移了恰恰半尺之距。那凝聚了毒戟厉满腔怒火与毕生功力、志在必得的致命一戟,就这样紧贴着他的衣衫边缘,险之又险地刺空了。毒戟厉这全力一击骤然落空,招式已然用老,新力却尚未生出,胸前门户顿时毫无遮掩地大开,露出了一个致命至极的破绽。苏灵身经百战,岂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当即拧腰回身,体内精纯浑厚的两仪真气急速运转,尽数凝聚于掌心,一记沉猛如岳、凌厉似刀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毒戟厉毫无防备的左臂肩胛之处。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即便在这嘈杂喧嚣的战场上依然显得格外刺耳。毒戟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脚下踉踉跄跄,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他的左臂此刻已软软地耷拉下来,显然臂骨已然碎裂,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他又惊又怒,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难以置信地从牙缝中挤出质问:“你……你这究竟是什么邪门诡异的功夫?”
“取你狗命的功夫。”苏灵眉梢冷冷一挑,语气冰寒彻骨,说话间身形微沉,已再次摆开严密的掌势,真气暗涌,严阵以待。
毒戟厉咬紧牙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心中已然一片冰凉,明了今日大势已去,不可挽回。左臂遭受重创,战力锐减过半,手下弟兄更是死伤惨重,溃不成军,若再不知死活地纠缠下去,恐怕真要落得个全军覆没、命丧于此的下场。他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交织的复杂光芒。当机立断,嘶声厉吼道:“撤!所有人立刻退回主殿,全力固守!”
残存的匪众早已被方才的激战吓得心惊胆战、魂飞魄散,此刻听到撤退的命令,简直如蒙大赦,连忙互相搀扶、簇拥着受伤不轻的毒戟厉,一边勉强挥动兵器抵挡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一边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向主殿方向溃退而去。乔峰见状,正欲挥手率众乘胜追击,苏灵却忽然伸手将他拦住,沉声说道:“乔帮主,且慢。主殿之内必然设有重重机关暗道,我们若是贸然强攻,只怕会落入对方设下的埋伏之中,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乔峰闻言,顿时停下脚步,望着毒戟厉等人仓皇失措地退入主殿,随后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哐当”一声紧紧关闭,将内外隔绝开来。他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略带遗憾地叹息道:“可惜,终究还是让他逃了回去。不过也罢,经此一役,我们已成功断其粮草,毁其军械,如今他已成困兽之斗,想必支撑不了几日了。”
众人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清点己方人数。一番仔细统计下来,丐帮弟子中仅有数人受了些轻微皮肉伤,可谓战果丰硕,全军士气为之大振。苏灵却并未休息,他独自绕着巍峨高耸的主殿外围仔细探查,目光如炬,试图寻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当他转到后山一处偏僻荒芜的角落时,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片茂密杂乱的灌木丛后似乎有异样。他立刻拨开层层杂草与藤蔓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个约半人高的隐蔽洞口,洞口显然被精心掩饰过,若不贴近细察,极难被人发现。
“乔帮主,你快过来看!”苏灵立刻扬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乔峰闻声,当即带着几名得力手下迅速赶来。众人合力拨开洞口的遮蔽物,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便完全显露在眼前。乔峰俯身向内探了探,立刻感受到有微弱却持续的气流从中流动,显然另一端是通畅的。“这是一条密道。”乔峰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看这走向,很可能是蜿蜒通往主殿后方。十有八九,是匪徒为自己预留的逃生之路。”
苏灵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石壁,触手处能感觉到一些明显新鲜的摩擦痕迹,显然是近期有人活动所留。“这密道近期肯定还有人使用过。”他冷静分析道,“我们可以挑选一支精干小队,从这里悄悄潜入,直插主殿后方进行偷袭。届时,乔帮主你率领主力从正面大张旗鼓地强攻正门,吸引敌人注意,我们则前后夹击,互相呼应,不怕拿不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大殿。”
“妙计!”乔峰听后,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赞许而豪迈的笑容,“就依苏兄弟所言!今夜大家先好好休整,养精蓄锐。待到明日一早,天色微明之时,我们便来他个‘前后开花’,里应外合,一举端了这匪窝的老巢!”
众人听了这个周密而大胆的计划,无不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刚刚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如今又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巧妙法门,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如熊熊烈火。沉沉夜色之中,那座矗立在黑暗里的主殿仿佛一头陷入绝境却仍沉默蛰伏的巨兽,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头巨兽的后路已被悄然斩断,它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