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 > 第56章 那天第一次给你的花瓣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6章 那天第一次给你的花瓣

6月27日 ,阴,微凉

那截淡黄色的粉笔头,像一枚耻辱的徽章,静静躺在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每次拉开抽屉取东西,指尖总会无意间触碰到它粗糙冰冷的表面,带来一阵令人不适的战栗。

它提醒着我迷宫的崩塌,提醒着我无处可逃的现实。

花谱的光,或者说她那种固执的探寻,并未因我的狼狈摔倒或那盒创可贴而停止。

只是……方式变了。

不再是那种直接追捕,更像一种无所不在的笼罩。

课间铃声响起,我依旧会条件反射般地起身。

但脚步不再是冲向某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而是变得迟疑。

去哪里?

锅炉房夹缝?

那里残留着被撬开的铁门和被窥破的恐惧。

废弃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还飘着她探寻的气息。

体操垫堆?

太显眼。

最终,我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那么阴暗但也绝不热闹的地方。

教学楼连接旧校舍的露天长廊尽头。

这里有几级台阶,对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小花圃。

空气里有雨后的泥土腥气,也有远处操场的喧嚣模糊传来。

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廊柱。

这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通往这里的唯一路径。

安全?

不,只是无处可藏的妥协。

坐在这里,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不躲了,至少现在不躲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

但我没有动。

视线落在花圃里一株被雨水打蔫的不知名野草上,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抠着廊柱粗糙的石灰表面。

她来了。

依旧干净的白色室内鞋停在我视线余光能扫到的地方,距离我大概两三步远。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放下什么东西就走。

空气沉默着,只有风吹过杂草的簌簌声和她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她的追问更让人坐立不安。

我的后背僵硬得像块木板,紧贴着冰冷的柱子。

她在看什么?

看我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看我贴着创可贴的手掌?

还是……仅仅在确认我的存在?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用一种很轻的动作,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不是紧挨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但仅仅是这个距离,就足以让我全身的神经都拉响了警报。

她依旧没有说话。

目光似乎也投向那片杂乱的花圃,和我一样。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气里发酵。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肥皂清香,混合着雨后微凉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这味道曾经让我窒息,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存在感。

我本该厌恶,本该立刻起身离开。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钉在原地。

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算了”的感觉,沉沉地压了下来。

逃跑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的迷宫在她面前形同虚设,每一次仓皇的逃离最终都导向更狼狈的暴露。

坐在这里,至少保持了表面的体面?

至少,没有摔倒,没有尖叫,没有在众目睽睽下崩溃。

我们就这么并排坐着,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对着那片荒芜的花圃发呆。

阳光偶尔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杂草上投下短暂的光斑,又迅速消失。

时间缓慢流淌,带着一种黏稠的宁静。

直到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划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我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

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言语,径直朝着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

6月29日 ,多云

午餐时间。

肚子空空,提醒着该去填饱肚子。

但我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去食堂?

拥挤的人潮和可能存在的目光让我退缩。

去小卖部?

需要穿过热闹的走廊。

脚步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门口。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似乎总是在这种时刻精准出现。

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散发着温热的面包香气。

她没有走向我,而是走到我前排的空座位。

她把那个纸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纸袋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给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干涩。

说完,她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停留,也没有解释。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面包的香气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温暖的诱惑。

我看着那个无辜的纸袋。

它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炸弹。

接受?

这无异于一种投降的信号,承认了她的关照,甚至她的靠近?

拒绝?

把它扔掉?或者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

这似乎又显得过于刻意,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抗拒,反而更引人注目。

胃部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提醒着身体的真实需求。

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一种混合着自暴自弃和“避免更大麻烦”的念头占了上风。

嗯……

其实更多的是我真的饿了。

于是我站起身,走到前排座位,拿起那个纸袋。

指尖能感受到面包温热的触感。

里面是一个红豆面包,还是温的。

我拿着它,走回自己的座位。

没有立刻吃,只是把它放在桌角。

香气更浓郁了,固执地钻进鼻腔。

我拿出课本,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枯燥的文字,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桌角那个小小的纸袋。

直到午休时间快结束,教室里开始有同学回来。

我才在一种“不想被人看到它一直放着”的奇怪心态驱使下,飞快地拆开包装,几口将那个面包塞进了嘴里。

红豆馅很甜,甜得有些发腻,带着一种被强行投喂的屈辱感。

但胃里确实暖和了起来。

……

6月30日,晴

放学。

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磨蹭着,直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走出教室门,果然,又在通往校门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低着头,似乎在踢着脚下的落叶。

暖金色的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转身选择另一条更远的路。

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往前走。

只是速度放得很慢,很慢,就像在测量每一步的距离。

经过她身边时,我甚至没有侧头看她。

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她似乎抬起了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跟了上来。

没有并肩而行,而是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跟在我身后。

脚步声很轻,规律地敲打着地面。

我没有加快脚步甩开她,也没有停下。

只是维持着那个缓慢的速度,一步一步往前走。

梧桐树的影子在我们身上交替掠过,像无声的胶片。

空气里是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球场上隐约的呼喊。

这场景,竟透出一种荒谬的平静。

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完了通往校门的那段林荫道。

直到校门口熙攘的人流冲散了这诡异的队列感。

我汇入人流,没有回头。

而她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站在回家的公交站牌下,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不是恐惧的狂跳,而是一种习惯了某种重压的搏动。

我好像……不再跑了。

不是接受,更像是某种筋疲力尽后的停战。

像一只被追捕得精疲力竭的野猫,终于意识到所有的躲避和逃窜都是徒劳。

于是,我选择了在追猎者面前停下脚步,收起利爪,以一种随时准备炸毛哈气的姿态,接受对方的存在。

甚至……默许了对方偶尔投喂过来的食物,和那种沉默的、保持距离的跟随。

顺从?

不,这更像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带着尖锐棱角的休憩。

我的迷宫崩塌了,但我依旧蜷缩在废墟的中心,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那个拆毁它的人。

只是不再试图用逃跑来证明自己的脆弱。

那截粉笔头,还躺在抽屉深处。

它标记的不是她的胜利,而是我被迫展开的新地图。

一片不再有隐秘角落、赤裸裸暴露在光下的荒原。

而我,站在这片荒原上等着看。

等着看这片被强光照亮的废墟里,还能长出什么扭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