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一愣,而后摇了摇头:“若我没有因磨损而遗忘什么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贝尔纳斯阁下。”
“好吧,许是我认错了。另外,叫我贝尔就好,钟离先生。”贝尔纳斯说道,“对于璃月的传统而言,贝尔纳斯这个名字,或许有些许拗口了。”
“如此,你亦唤我钟离便可。”钟离看向贝尔纳斯,眼光略显深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贝尔纳斯和他一般拿起茶品了一口,味道很是不错,轮得上是上品。
然后两人就都沉默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气氛略显尴尬。
最终,钟离开口道:“此前听魈所言,你欲令符景归来?”
“不错,我自认为活的足够久了,也不愿去夺走属于另一个我的那些羁绊,因而助他一臂,也未尝不可。”贝尔纳斯说着,看向钟离:“同样活过不少年岁,你应当知道我所言何意。”
钟离点点头,又问:“可有方法?”
“此前所言,就是尝试自魂灵的深处唤醒属于‘符景’的意志,但到目前为止,收效甚微。”他将茶杯放下,又说道:“但不久之前,倒是看到另一个方法的可行之处。”
“哦?”钟离端起茶壶再给贝尔纳斯倒了一杯茶:“愿闻其详。”
“《斩三尸》之法,若我没猜错,应当还是你赠与符景的。”贝尔纳斯回答道:“若我能斩出三尸,或许能顺利的将其作为其中一尸斩出,这也是一种可行之法。”
“原来如此,若此法可行,必是最为合适之法。”钟离点头道:“身为贝尔纳斯的你不会有影响,符景也可以归来。只是……”
“那为什么不赶紧斩?既然方法都有了?!”希墨急道。
“只是那是理想的情况,这三尸未必就能斩出一个符景来,甚至还有可能是更坏的情况。”贝尔纳斯说道:“而且,若是正常的斩出上中下三尸,我将三尸归一后,实力变得更强,尤其是灵魂层面上,那符景回归的概率就更低了,因此,才需要和钟离商量一下,看看此法可行与否,当然,涉及灵魂层面的话,方才见到的那个胡堂主,或许也能相助我们。”
“正如贝尔所言,此法确实可行,但也确实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只是,斩三尸之法成功案例太少,若以我为例,恐怕无法作为合适的参照,若是有另外的例子,或许还能窥见其成功的可能性。”钟离说道。
“我来!”希墨立马说道。
贝尔纳斯挠挠头:“等我把《斩三尸》看完之后就给你看,或许,走在智识命途上的你,能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另外,那位胡堂主,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这件事就交给钟离你了。另外,她已经隐约发觉我的异常了。”
两人继续交谈,但聊得并不深入,简单的确认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之后,钟离便将琳琅叫了过来。
关于古董展览的事情,还得继续交谈。
而贝尔纳斯本身对于艺术就颇有建树,对于古董的考究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所以也就留了下来聊起了天,还顺便打算参加晚点的古董展览会。
“哎呀,没想到符景先生对于古董居然也有这么深的研究,这倒是稀奇啊。”琳琅惊喜的说道。
“琳琅老板谬赞了,只是一些浅薄的见解,不足道也,倒是这批古董,有趣的很,还深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值得被挖掘。”贝尔纳斯谦虚笑道,和琳琅畅聊着关于古董的事情。
钟离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符景”,感到一股怪异又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是因为符景此前在自己了解的领域,也能像这般深入的讲解;而怪异是因为——贝尔纳斯什么都懂。
…………
入夜,贝尔纳斯也跟随着钟离和琳琅来到了展会现场,是一艘停靠在港口的巨船之上。
来到这里,还见到了另外两个“熟人”,北斗和云堇。
“呀,符景,你也来啦?”北斗大大咧咧的说道:“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我们这都快一年没见面了吧。怎么回到璃月也不说一声?”
“额,今天才刚回来,这不是辗转在这古韵之中嘛?”贝尔纳斯脸色如常:“这批古董很有意思,就一直在 这里待着了。”
“?”北斗看着符景,感到奇怪,怎么他说话变得更凝光和钟离先生似的了?
云堇也在此时开口:“近来作了新曲,若有空,钟离先生和符景先生也可以来听上一听,给些许意见。”
“一定。”看到北斗的表情贝尔纳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显然是和“符景”的人设不太一样,所以他决定自己还是尽量少说话吧……
“欸?符景先生,你也来这里了?”耳畔再次有人呼唤贝尔纳斯,他只好略显僵硬的扭过头去。
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很有活力。
赵子衿拉着王围走了过来:“你看吧,我就说是符景先生。”
“你就没考虑过不是的话会有多尴尬吗?”王围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刚才两人就看到了贝尔纳斯,但从气质上,王围觉得不太像符景,和赵子衿一说,然后赵子衿就直接开口了。
“这不是没认错吗?”赵子衿拍了拍他的背。
“子衿姑娘,竟然也在这里?”钟离适时开口解围。
“这不是古董展览嘛……”赵子衿笑道:“我家古董不少呢,在家里挂着也是挂着,还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说不定还能对研究历史有帮助呢?呐,就在那边,我爹看着呢!”
众人扭头看了过去,一个中年人,正在和前来看古董的人交谈着。
“对了,符景先生,你要是看上我家的古董,你就开口,我送你呀!”赵子衿财大气粗一般说道。
贝尔纳斯咳嗽两声:“既然是古董,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就不需要了。”
“嘿嘿,其实我们有事请你帮忙啦。”赵子衿突然腼腆道。
“哦?何事?”虽然不知道其中故事,但贝尔纳斯还是尽量“扮演”着符景。
“我和王围要成亲了。”赵子衿说道:“他家里没什么亲人了,我想请你来帮我们证婚……可以吗?”
是这么严肃的话题啊!
贝尔纳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场面一下子有点安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贝尔纳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意识到,只是“扮演”的话,恐怕不行。说到底,符景本来就是自己,扮演,还不如顺心而动,自己的回答,恐怕不会和符景有任何的区别,想到这,念头似乎通达。
“为什么是我?”符景&贝尔纳斯问道。
“是符景先生改变了我们,无疑是我们人生中的贵客,如此重要的一刻,我希望能有你的见证,这样才是我们完美的婚礼!”这次,是王围开的口。
符景&贝尔纳斯轻轻一笑:“好,我答应了,回头把请帖正式的送过来,那天,我会过去的。”
补:
话至此,钟离眼睛向旁一瞟:“有新的朋友也来了,各位想去打个招呼吗?”
“这不是空和派蒙嘛?”北斗眼睛一亮:“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于是以钟离为首,几人走了过去:“几位,别来无恙。”
“说钟离钟离到。胡桃说的没错,你果然在这里。”派蒙笑道。
四顾之下,叶清禾没有跟在他们身后,但贝尔纳斯眼神一扫,瞳孔微微一亮,向着正以记忆隐身跟在一旁的叶清禾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看到他绝非是以感知之类的能力判断出她的位置,而是确确实实看得到她,这就很恐怖了……
叶清禾没有回应,但略感惊讶,符景都只能依靠记忆命途的特性看到自己,但贝尔纳斯这家伙,居然能瞬间洞穿她的隐身……
“呵呵,原来是堂主泄露了我的行踪。”钟离笑道。
“你的行踪有什么好保密的,不是每天都在享受生活吗?”派蒙看向贝尔纳斯:“倒是贝……”
“咳咳。”空咳嗽几声。
“贝……北斗怎么也在这里啊?”派蒙哈哈一声问道。
“哦?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吗?”北斗抱胸,看着派蒙反问道。
派蒙挠挠头:“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喜欢这种展会的样子。”
“呵呵,你们说的也没错。”北斗无奈的摊了摊手:“凝光让我过来看看这边的古董,说是可以提高一下文化素养。只可惜我一介武人,难道看场展览就能摇身一变吗?”
“船长太谦虚了,南十字船队的首领,可不是所谓一介武人就能胜任的。”云堇则是轻笑着说道。
“而且北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心甘情愿的来了嘛。”派蒙也笑眯眯附和道。
贝尔纳斯默默磕了一手北斗和凝光。
“毕竟人家是天权嘛。”北斗依旧抱胸:“要是连我这小小的船长都指挥不动,说出去多没面子?哈哈,先不说这些了,几位逛得怎么样呀?”
“我听说这次虽然是展览,但如果看上了某件物品,也可以与物主洽谈价格,合适的话便当场做交易。”
“原来还可以卖的呀!”派蒙惊讶道。
“有何奇怪的?”贝尔纳斯开口:“古董展览,本身就是一个平台,其实只有少部分人是真的为了文化历史作贡献才来展出的。另外的人,一部分是来炫耀的,另外一部分人,则是为了交易而来。很正常。”
“此言不假,只是有些过于直白了。”钟离点头道:“本次展览是希古居举办,仍有诸多藏品来自民间藏家 ,只要协商一致,以钱易物或者以物易物皆可。不如我们先一起逛逛,边看边聊。”
“好呀,派蒙,空,要不要先来我家的展位上看看?!”赵子衿笑着说道。
“嗯嗯,我正好想看看都是些什么!”派蒙点头应允。
于是乎,热热闹闹的,几人向着展会内部走了过去,只有空落在了后面,暗戳戳的和贝尔纳斯问起情况来。
“放心吧,我和那位帝君简单的聊过了,没什么问题,顺其自然就行了。”贝尔纳斯随口说道。
一路前行,先是在赵子衿家的展台驻足观看,她家展出的,是一对玉瓶,上面的雕工精致,引来了不少人留步。
但人实在有点多,而且还有不少缠着赵瀚讲价的,结果就是,他们没能看多久,连赵子衿和王围都得过去帮忙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暂时离开,等会再过来看了。而希墨、叶清禾和零镜组成一队,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想来,是到一旁去听希墨说贝尔纳斯和钟离的对话了。
“哇!你们快来看这幅画!上面有一只大蛤蟆!难道……”派蒙在一幅古董帛画面前大声道。
贝尔纳斯看了过去,如果没记错的话,派蒙现在看的这幅帛画,应该是钟离的吧?这么巧吗……
想到这他又看向钟离,但后者却盯着那幅画,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深深沉思。
“仔细一看,这幅画的材质还不一般,不像我们现在常用的画纸,反而像是丝绸一类的织物。”云堇也说道。
“云先生说的好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北斗表示俺也一样。
贝尔纳斯看向钟离,按理说,此时应该由他来讲解一番,但不知怎的,他还在沉思当中,似乎没有听到几人对于这幅画的交谈。
贝尔纳斯想了想:“此为‘詹诸吞月帛画’,确实是以桑蚕丝为主材所作之画。应该是古时的工艺,如你们所说,现在常以画纸作画,这种工艺倒是少见了。”
“我刚才就猜着是‘詹诸吞月’了!这只蛤蟆太显眼了。”派蒙说着说着,后知后觉道:“不过贝,符景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贝尔纳斯笑着说道。
北斗倒是没太在意这个,反而问道:“那是什么,万民堂的新菜吗?”
“是月食啦!北斗听说过最近月亮消失的事件吗?”
“倒是听说过……是这只蛤蟆干的?”
派蒙摊手:“传说是这样讲的啦。”
“哈。”北斗一笑:“这下好了,可做不成菜了。”
“那蛤蟆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白马仙人?”云堇看着帛画问道:“在我听闻的故事里,白马仙人的寝宫就在明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