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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红绡错 > 第61章 水里有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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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是什么!”

岸边有眼尖的百姓惊呼。

“好大一条鱼啊!”

有人眯眼细看,只见那“鱼”通体惨白,却披散着水草般的黑发,随波飘荡。

——哪里是什么鱼,分明就是个死人!

“是死人!水里有个死人!”

尖叫声瞬间炸开。

城楼暖阁中的昭帝闻声而出,明黄色龙袍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此时,冯家龙舟已冲破终点的红绸,船尾却拖着具浮尸,像块破布般随波晃动。

人群顿时大乱。

胆子大些的拼命往前挤,想要看个究竟。

胆小的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往外逃。

河道两岸人潮汹涌成对流之势,燕照好不容易才挤到岸边,待看清水中尸首,瞳孔骤然一缩。

那具男尸通身赤裸,被泡得肿胀发白。

但那张浮肿的脸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刑部员外郎姚文书之子姚田。

这厮整日与郑惠荣厮混,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

京中圈子就那么大,燕照想不认识都难。

徐鹤安疾步赶来,看到水中浮尸时,脸色倏然阴沉。

“怎么又死人了?”顾云梦吓得往顾景初身后躲,从他肩头露出半张小脸,“前几日白雀庵不是刚砸死个严朔吗?京城最近怎么这么不太平?”

顾景初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道:“这两人都是郑惠荣的狐朋狗友,死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打,“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些人素日里作恶多端,仇家也多,被人寻仇谋杀也不无可能。

林桑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回到桌前。

青瓷茶盏在她指尖转了个圈,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么大的热闹,林大夫不多看两眼?”

顾景初斜倚窗框,阳光在他俊朗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她轻啜一口清茶,“算不得什么热闹。”

“也是。”

顾景初地展开折扇,朝门外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真晦气。”顾云梦提着裙摆坐回绣墩,手指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好好的端阳节,就这么毁了。”

“那艘龙舟...”林桑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兄妹二人,“似乎是冯家的?不知会不会受牵连?”

顾景初了一声,扇面轻摇,“外祖父站的太高,难免遭人嫉恨,谁知是不是仇家蓄意陷害。”

“陛下英明,不会有事的。”

林桑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时小厮端着漆盘进来,将一碗清汤面轻轻放在林桑面前。

细白的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几片翠绿菜叶点缀其间。

热气氤氲中,飘着淡淡的香油味。

林桑怔了怔,抬眸望向对面的少年。

“这是何意?”

“今日是你生辰。”顾景初笑眼弯弯,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吃了这碗长寿面,岁岁平安。”

林桑下意识看向门边的乐嫦。

少女正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脑袋低垂,碎发遮住了眉眼。

“顾三公子记错了。”林桑将面碗轻轻推开,“今日并非我生辰。”

顾景初也不恼,又将面推了回去,“你说不是便不是,就当是端阳节的应景吃食,总行了吧?”

“我不饿。”

“我饿!”顾云梦揉着肚子嘟囔,“这面看着就好吃,林姐姐肯定吃不完,不如分我一半?”

顾景初了一声,扇骨不轻不重地敲在妹妹手背上。

“饿了就自己再要一碗,没规矩。”

“无妨。”林桑将青瓷碗轻轻推到顾云梦面前,“顾姑娘先用吧。”

顾云梦确实饿得厉害。

晨起梳妆时只匆匆用了半碗莲子羹,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她也不客气,执起竹筷就夹起一大簇面条。

热腾腾的面条入口,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瞧着可爱又滑稽。

“唔......真好吃!”

看着她纯然的模样,林桑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京城里的闺秀们哪个不是端着架子?

大到仪容仪表,小到走路姿势,处处都要彰显规矩教养。

顾云梦能保持这般天真烂漫的性格,想必在家中极受宠爱。

这世道,女子若无家族撑腰,哪敢如此随心所欲?

窗外嘈杂声愈演愈烈。

兵马司的差役们手持水火棍,将围观的百姓驱赶到三丈开外。

尸体被打捞上来,湿淋淋地搁在岸边的草席上。

刑部员外郎姚文书面色惨白地冲进人群,官帽都跑歪了。

看到儿子肿胀发青的脸,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的儿啊——”

撕心裂肺的哭嚎惊飞了柳梢的麻雀。

姚家三代单传,姚文书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平日里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家中老夫人骤闻噩耗,当场就厥了过去,这会儿大夫正在施救。

“你们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

姚文书突然转身揪住徐鹤安的衣襟,丧子之痛让他失去全部理智,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癫狂。

“端阳盛会戒备森严,我儿怎会无故溺亡?定是你们兵马司中有内鬼故意谋害我儿!”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官袍前襟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燕照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姚文书的手腕。

“你这老头休要血口喷人!”他冷笑道,“仵作尚未验尸,怎么就确定令郎是被人所害?难不成是亏心事做多了,这才怕人寻上门来?”

“你放屁!”姚文书突然暴起,枯瘦的手背青筋暴突,“我儿最是乖巧心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哪来的什么仇人!”

燕照:“……”

这位姚大人莫不是对“乖巧心善”有什么误解?

就他那辣手摧花、恶贯满盈的儿子,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他算明白什么叫“屎壳郎也觉得自己儿子香了。”

徐鹤安神色淡漠地推开姚文书。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捏乱的衣襟褶皱。

“姚大人丧子之痛,本官可以理解。”他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但若要将这杀人的罪名扣到兵马司头上,还得拿出证据来。”

话音未落,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