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巨轮在海浪中微微摇晃。透过舷窗，周舟看到的是铅灰色天空下无边无际的暗沉海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沉闷而单调，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叮——今日签到成功！末日世界-海洋副本第2天。】
【获得奖励：‘水下照明浮标’x6（可悬浮于水中，提供半径15米照明，持续8小时）。额外获得‘声呐探测阵列（便携式）’x1，可扫描水下地形与生命信号，最大探测深度2500米。】
“好东西！”周舟眼睛一亮，立刻将六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浮标和一套折叠式声呐设备取出，“正好用于轮机舱探索。”
解雨臣接过声呐设备研究，张起灵默默检查水下推进器和压力适应药剂，黑瞎子则摆弄着那些照明浮标：“这玩意儿比手电筒好用，至少不会在水里短路。”
早餐是昨天从餐厅仓库找到的罐头和压缩饼干，配合周舟从空间取出的热水，在这湿冷的海洋环境中已是难得的温暖。
李正国船长一早便派人来请。四人来到船长室时，看到除了李正国和小玲，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船员的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还算清明。
“这是轮机长老王，这是大副老陈，这是船医孙姐。”李正国介绍道，“他们都是还能战斗、也愿意帮忙的。”
轮机长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左臂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可：“听说你们要下轮机舱？那地方……不好进。主入口在第五层甲板，但那里已经被水淹到第三级台阶了，水下部分至少有十五米深。”
“而且有东西。”大副老陈补充，他脸上有道新鲜的伤疤，“我们最后一次尝试下去时，看到水里有影子游动，很大，速度很快。老刘就是那时候被拖走的。”
船医孙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神色疲惫但坚定：“如果你们真要下去，我建议做好万全准备。水下环境不比陆地，一旦出问题，逃都来不及。”
解雨臣摊开轮机舱的结构图：“根据图纸，轮机舱分为三层：上层是控制室和维修平台，中层是主引擎和辅助设备，底层是燃料舱和泵房。现在水位已经淹到中层？”
“至少。”老王点头，“主入口的楼梯往下走二十级台阶就到水面，水下还有两段楼梯才能到中层平台。至于底层……完全在水下。”
“我们需要修复的是什么？”周舟问。
“主引擎的冷却系统。”老王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海水泵的传动轴断裂，导致冷却水无法循环。备用发电机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电力，但如果主引擎长时间过热，最终会爆炸。我们需要下去更换传动轴，或者至少把损坏的部件拆下来，看能不能修复。”
“备件在哪里？”
“轮机舱中层的备件库，也在水下。”老王苦笑，“所以这活不好干。”
张起灵忽然开口：“水里，不止一种生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昨晚，在餐厅区。”他平静地说，“那些变异体，有不同种类。有的来自人类，有的……不是。”
黑瞎子想起什么：“你是说那只‘屠夫’？那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人类变的。”
“海洋生物，也被污染了。”张起灵总结，“水下，可能更危险。”
气氛凝重起来。如果水下不仅有变异的人类“鱼人”，还有变异的大型海洋生物，那么这次潜水任务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解雨臣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清理主入口到水面的通道，确保退路；第二阶段，下潜到中层平台，找到备件库和损坏部件；第三阶段，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现场修复还是把部件带上来。”
“我建议分两组。”周舟说，“一组负责水下作业，一组在水面支援。我和小哥下水，瞎子和小花在上面接应。”
“为什么不是我下水？”黑瞎子挑眉，“我水性也不差。”
“你需要保持双手稳定，用狙击枪应对突发情况。”解雨臣解释，“水下环境会降低射击精度，你在水面上更有用。而且，如果水下出事，我们需要有人能从外部救援。”
黑瞎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张起灵看向周舟：“你，确定要下水？”
“我有水下呼吸药剂和压力适应药剂，还有推进器。”周舟坚定地说，“而且，我需要近距离接触那些变异体，采集样本。灵泉水对废土的变异生物有净化效果，也许对海洋变异体也有效。”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但值得一试。在废土世界，周舟发现灵泉水不仅能促进植物生长、治疗伤势，还能轻微净化辐射污染。如果海洋变异体也是辐射和基因污染的产物，那么灵泉水或许能产生某种效果。
计划敲定，众人开始准备。
周舟和张起灵换上相对紧身的防护服——这是用签到获得的材料改装的，外层有防水涂层，关节处灵活。他们携带了水下推进器、照明浮标、声呐探测器、工具包、采集容器，还有特制的武器：周舟带了一把水下弩和几支涂抹了高浓度麻痹药剂的箭矢。张起灵除了黑金古刀外，还带了一把水下切割刀。
解雨臣和黑瞎子在水面准备：绳索、信号线、应急氧气瓶、还有黑瞎子的狙击枪和特制穿甲弹——如果水下出现大型生物，他可能需要从水面上进行狙击支援。
李正国带人清理了主入口区域，用找到的金属板和木料加固了周围的防护，还在水面设置了浮标标记。
上午十点，一切就绪。
“记住，安全第一。”解雨臣最后叮嘱，“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返回。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周舟点头，将水下呼吸药剂一饮而尽。药剂味道清甜，带着淡淡的海藻气息，喝下后感觉肺部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能够更高效地提取水中的氧气。
压力适应药剂则是注射的，注入静脉后，一股暖流扩散全身，骨骼和内脏传来轻微的压迫感，但很快就适应了。
张起灵也完成了准备。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戴上面罩，跳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使有防护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周舟打开头灯，光束在水中形成一道光柱，照亮前方浑浊的水域。
声呐探测器显示，前方的楼梯向下延伸，两侧是金属墙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藻类和贝类。一些小鱼在光束中惊慌逃窜，但更多的生物隐藏在阴影里。
两人打开水下推进器，平稳下潜。推进器的噪音很小，只在身后留下微弱的水流。
下潜约五米，抵达第一个平台。这里原本是轮机舱的上层入口，但现在完全淹没在水下。平台上有几张倾倒的工作台和一些散落的工具，一具穿着工作服的骸骨卡在栏杆间，头骨上有明显的咬痕。
周舟用采集器取了水样和藻类样本，同时放出一个照明浮标。浮标自动上浮到水面下方两米处，展开柔和的光照，将这个区域照亮。
继续下潜。楼梯变得更加陡峭，墙壁上的附着物也越来越多。周舟注意到，有些藻类发出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星空。
突然，声呐探测器发出轻微警报——右侧通道有生命信号接近！
张起灵立刻关掉推进器，两人隐蔽在一堆管道后。周舟举起水下弩，瞄准声呐指示的方向。
几秒钟后，一个影子从黑暗中游出。
那是一只……很难形容的生物。它有着类似鳗鱼的细长身体，但头部却近似人类，五官扭曲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细密的尖牙。它的四肢已经退化成鳍状，但胸鳍的骨骼结构依稀能看出人类手臂的轮廓。
“半人半鳗”的变异体在水中优雅地游动，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径直向更深处游去。
周舟松了口气，但张起灵示意他看声呐屏幕——那个变异体后面，还有更多的信号！
果然，几分钟内，七八只类似的变异体陆续游过。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规律的巡逻，路线固定，间隔时间也差不多。
“它们在守护什么。”周舟通过水下通讯器低声道。
张起灵点头，指向更深处的声呐扫描结果：在轮机舱中层平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聚集着至少二十个生命信号，其中三个特别巨大。
“巢穴。”张起灵说，“绕过。”
两人避开巡逻路线，从另一侧接近中层平台。这里的水域更加昏暗，能见度不足十米。周舟又放出两个照明浮标，勉强照亮周围。
中层平台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金属平台，原本摆放着各种设备，但现在大部分已经倾覆或损坏。平台中央，主引擎的庞大身躯静静矗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和海藻。
备件库在平台东侧，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两人小心靠近。就在这时，周舟的余光瞥见平台边缘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人类的眼睛，嵌在一张半鱼半人的脸上。那张脸的主人躲在管道后面，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浸在水里看不清楚。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变异体常见的疯狂或空洞，而是……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周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张起灵已经举刀戒备，但那个生物并没有攻击，反而缓缓举起一只手——那只手已经严重变异，指间有蹼，指甲又长又黑，但它做了一个明确的“停止”手势。
然后，它指了指备件库的方向，又指了指水下深处，摇了摇头。
“它在警告我们？”周舟通过通讯器说。
张起灵没有放松警惕，但点了点头。
那个生物又做了几个手势，但更加复杂，周舟看不懂。它似乎有些着急，最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耳朵和嘴巴，做了个“听”的动作。
“它能听到‘歌声’？”周舟猜测。
生物点头——它竟然能听懂！
就在这时，声呐探测器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深水区的那些巨大生命信号开始上浮，速度极快！
“走！”张起灵拉住周舟，两人迅速游向备件库。
那个神秘生物也潜入水中，消失在黑暗里。
进入备件库，里面堆满了货架和箱子，大部分已经被水浸泡。周舟根据老王提供的清单，很快找到了存放传动轴备件的区域——货架第三层，标号7b的金属箱。
箱子被锁着，但张起灵用切割刀轻松切开锁扣。打开后，里面是三个用油纸包裹的崭新传动轴部件，还有配套的工具和说明书。
“找到了！”周舟兴奋地将部件装入防水袋，同时采集了周围的水样和附着物样本。
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通过声呐，他们看到至少五个巨大的信号已经抵达平台区域，正在四处游弋，似乎在搜索什么。
“不能原路返回。”张起灵查看结构图，“有通风管道，通向上层。”
他指向备件库深处，那里有一个直径约八十公分的通风管道入口，栅栏已经锈蚀脱落。
两人收起装备，钻进管道。管道内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至少相对安全。周舟放出最后一只侦查蜘蛛，让它留在管道口监视外面情况。
爬行约二十米后，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又爬了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维修井的出口，位于第四层甲板，刚好在水面以上。
两人爬出管道，发现自己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小隔间里。脱下潜水面罩，周舟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空气里依然有海腥味，但比水下好多了。
“通讯测试。”解雨臣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收到请回答。”
“收到，我们上来了，在第四层维修井。”周舟汇报，“拿到了部件，但水下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们发现了一种……似乎有智慧的变异体，它在警告我们。”
他将遇到的神秘生物描述了一遍。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解雨臣才说：“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返回b-13仓库的路上，周舟一直在想那双眼睛。那眼神太清醒了，完全不像其他变异体。而且它明显在试图沟通，警告他们远离危险。
“小哥，你觉得那是什么？”他问张起灵。
“人。”张起灵简洁地回答，“变异，但意识还在。”
“你是说……它保持了人类的神智？”
张起灵点头：“动作，眼神，像人。”
这个可能性让周舟既震惊又兴奋。如果真的有变异体保留了人类意识，那么或许能沟通，能合作，甚至……能逆转变异？
回到仓库，解雨臣和黑瞎子已经等在那里。周舟拿出传动轴部件，老王检查后确认完好，可以用于修复。
“但水下那些东西不解决，我们下不去安装。”老王皱眉，“而且听你们描述，那些巨大的生物可能守护着更重要的东西。”
“深渊呼唤的来源？”周舟猜测，“那个巢穴在水下多深？”
“根据声呐，至少四十米，已经接近底层燃料舱。”解雨臣调出扫描数据，“而且，那个巢穴的结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看这里——”
他放大图像，巢穴周围的金属墙壁有明显的规律性结构，像是人工建造的设施。
“船底有秘密空间？”黑瞎子挑眉，“这剧情我熟，一般这种地方都藏着宝藏或者怪物。”
“或者是……实验室。”周舟想起林岚的观察站，“李正国说过，这艘船是改造的生态船。也许改造的不只是上层，船底也加了东西。”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敲门声。是小玲，她神色紧张：“船长请你们过去，有……有新情况。”
船长室里，李正国脸色铁青地看着一段刚洗出来的照片——那是用船上最后一点胶片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内容：深水区，一个巨大的、类似鲸鱼但全身覆盖着金属板的生物正在游动，它的背部似乎有……炮台？
“这是什么？”周舟震惊。
“我们也不知道。”李正国声音干涩，“这是昨天夜里，小玲用最后一点电力启动水下摄像头拍到的。它在船底徘徊，似乎在守护什么。而且……”
他调出另一张照片，是声波分析图：“这是‘歌声’的频谱分析。看这个频率段——和军用声呐的主动探测频率重叠。那‘歌声’可能不是生物发出的，而是……某种设备。”
解雨臣迅速对比数据：“你是说，‘深渊呼唤’可能来自人工装置？”
“而且那个装置，可能就在船底那个秘密空间里。”李正国说，“这艘船在改造时，我并不是总负责人。有一些区域，特别是船底双层壳体之间的空间，是军方直接派人施工的，我们无权过问。”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艘载着幸存者寻找新大陆的生态船，船底却藏着军方秘密？还有那些变异体，那些半人半鱼的生物，那只保持神智的神秘个体……
周舟忽然想到什么：“船长，这艘船改造前，有没有搭载过特殊的科研团队或者……生物样本？”
李正国回忆：“有。大灾变前三个月，有一批科研人员和军用物资上船，说是进行‘海洋生态适应性研究’。他们占据了下层几个舱室，不让船员靠近。后来海难发生，秩序混乱，就没人管他们了。现在想想……那些人可能根本没离开。”
“他们还活着？或者……”周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些科研人员，可能就是变异体的来源。
就在这时，船体突然剧烈震动！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桌上的物品哗啦啦掉了一地。
“怎么回事？”李正国扶住控制台。
小玲查看仪表，脸色煞白：“船底……船底受到撞击！多个传感器显示破损！进水速度加快！”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处的报告：第三层、第五层发现新的漏水点；一些幸存者惊慌失措，开始抢夺救生艇；还有人说看到了“巨大的影子”从船底游过。
“是那只金属鲸鱼。”解雨臣判断，“它在警告我们，或者……在驱赶我们离开这片海域。”
“但它为什么不直接撞沉我们？”黑瞎子问。
“也许船底有它要保护的东西。”周舟说，“它不想毁掉那个秘密空间。”
李正国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不管下面有什么，现在的问题是船撑不住了！按照这个进水速度，最多三天，船就会沉！”
三天。他们需要在这三天内修好动力系统，或者找到其他逃生方法。
“我们需要再下一次水。”解雨臣做出决定，“去船底那个秘密空间，搞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
“太危险了。”老王反对，“下面有那只金属怪物，还有那么多变异体。”
“但我们没得选。”周舟说，“而且……我想再见见那个有神智的变异体。它可能在帮我们。”
计划再次调整，这次的下潜目标是探索。小队需要进入船底秘密空间，查明“歌声”的真相，同时寻找阻止船沉没的方法。
准备工作更加充分，周舟将剩余的照明浮标全部充能，准备了更多水下武器和工具。张起灵检查了所有装备，黑瞎子准备了特种爆破弹——如果必要，他们可能需要炸开某些结构。
解雨臣则利用声呐数据绘制了更详细的水下地图，标记出可能的入口和安全路线。
傍晚，一切准备就绪。在出发前，周舟尝试进行第二次签到——他有预感，今晚可能需要更多帮助。
【叮——特殊情境签到触发！（基于即将进行的高风险水下探索）】
【获得奖励：‘生物信息素模拟器’x1。可模拟特定海洋生物的信息素，迷惑或吸引目标。额外获得‘水下黏性炸弹’x8，可附着于目标表面延迟爆炸，威力中等。】
“生物信息素模拟器……”周舟眼睛一亮，“也许可以用来和那个有神智的变异体沟通！”
他立刻研究这个新设备。那是个巴掌大小的发射器，可以预设多种信息素组合，通过超声波扩散到水中。设备附带一个简易的“词典”——一些常见海洋生物的信息素含义，比如“危险”、“食物”、“求偶”、“警告”等。
虽然不知道对变异体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试。
夜幕降临，海上的雾气开始聚集，能见度降低。但这反而有利于水下行动——雾气和黑暗能提供更好的隐蔽。
周舟和张起灵再次下水。这次他们携带了更多装备，目标直指船底秘密空间。
根据地图，从第四层的一个检修井可以直接下到船底夹层。两人沿着管道下潜，途中遇到几拨巡逻的变异体，但都被生物信息素模拟器发出的“安全/同类”信号迷惑，没有攻击。
下潜约三十米后，抵达船底夹层入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防水门，门上有军方的标志和“绝密-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字样。门锁是电子锁，但早已断电失效。
张起灵用切割刀切开锁芯，两人推门进入。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被水完全淹没，空气层大约有两米高，下面是深及膝盖的积水。空间宽敞，像是一个大型实验室，排列着数十个培养舱和控制台。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停止运行，但应急灯还在工作，发出幽绿的光。
培养舱里，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还浸泡着形态各异的生物样本：有的半人半鱼，有的完全异化成海洋生物，有的则处于中间态，像是变异过程中的某个阶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高度超过五米，直径三米。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庞大的身影悬浮其中——
那是一个融合了人类和多种海洋生物特征的生物。它有近似人类的上半身，但皮肤覆盖着鳞片，手臂粗壮，指尖有蹼和利爪。下半身则是类似章鱼的触手结构，八条粗大的触手在水中缓缓摆动，它的头部依然保留着人类五官的轮廓。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表面连接着数十根管线，一些管线已经断裂，在营养液中漂浮。而培养舱的控制台上，屏幕还在闪烁，显示着一行字：
【项目代号：深渊之子】
【状态：深度休眠（外部唤醒协议待激活）】
【备注：融合人类志愿者K-7与深渊样本S-01，基因稳定性87%，意识保留度……错误，数据缺失。】
“这是……”周舟感到呼吸困难，“他们把人和深海生物融合了？”
张起灵警惕地环顾四周，刀已出鞘。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突然，实验室深处传来水声。两人立刻隐蔽到控制台后。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他们白天见过的那个有神智的变异体。它看起来更加清晰了：上半身保留了较多人类特征，甚至还能看出曾经是个女性，但下半身已经完全鱼化。它手中拿着一块金属板，上面用尖锐物刻着字。
它看到周舟和张起灵，没有惊讶，而是将金属板放在地上，缓缓后退。
周舟小心上前，捡起金属板。上面的字迹歪斜但能辨认：
“快走。它要醒了。歌声是警报。军方的错，我们的惩罚。带其他人离开。救不了我们。炸掉这里。求你们。”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周舟看向那个变异体，用手势比划：它？谁要醒了？
变异体指向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舱。
就在这时，培养舱内的生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行新的文字：
【外部唤醒协议激活。深渊之子，苏醒倒计时：00:05:00】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警报声响起——不是空气中，而是通过水体传播的低频声波，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个有神智的变异体发出焦急的嘶声，拼命挥手让他们离开。
但已经晚了。
实验室的入口突然关闭，更多的防水门落下，封锁了所有出口。水位开始快速上升，显然是某种应急程序被激活。
周舟和张起灵背靠背站立，看着培养舱内的生物缓缓活动触手。
倒计时：4分30秒。
深海的秘密，即将揭晓。
而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即将苏醒的噩梦之中。
（第39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