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了包打听的地图玉简,又在一家专营丹药的店铺补充了些许应对此地特殊环境的解毒、辟瘴、稳定心神的丹药后,程墨五人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镇渊城那巨大而沉重的玄铁城门走去。
城门处有身着制式黑甲、气息冷厉的执法队修士值守,他们只是淡漠地扫过程墨一行人,并未阻拦,也未询问。
在这里,进出自由,但出了城,生死自负。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城内尚存的、由阵法维持的相对稳定与秩序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苍凉与混乱气息。
暗黄色的天幕低垂,狂风卷起带着硫磺味的尘土,远方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与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按照包打听地图所示,以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程墨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据说近期较为“平静”的路线,向着远离安全城的方向行进。
他们并未施展遁术高速飞行,而是选择低空掠行,一方面是为了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不愿太过招摇。
然而,有些麻烦,并非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就在他们离开镇渊城约莫数万里,进入一片怪石嶙峋、能量残留使得神念感知范围大幅缩小的“蚀骨石林”区域时,前后左右,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七八道身影,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些修士装束各异,但眼神中都带着同样的贪婪、残忍与一丝戏谑,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
为首者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修为在金仙初期的壮汉,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织命四女身上毫不掩饰地扫过,最终落在看似为首的程墨身上,狞笑道:
“几位,面生得很啊?初来乍到,这坤地域的规矩,懂不懂?”
他旁边一个瘦小如猴的修士尖声附和:“此路是我们‘石林盟’开的,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身上的丹药、法宝、功德币,还有这几位小娘子……嘿嘿,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或许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他们显然是包打进口中那些专门守在安全城外围,打劫新来修士的“鬣狗”。
程墨一行人气息虽内敛,但缺乏此地老鸟特有的煞气与警惕姿态,再加上四女容貌气质太过出众,简直就像肥羊自己走进了狼窝。
烛龙赤瞳中瞬间燃起暴戾的火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就要上前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烧成灰烬。
程墨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们。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这些劫道者一眼,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低调行事,奈何……总有蝼蚁自寻死路。”
他的话音未落,一直如同精致饰物般静静停落在他肩头的 幽盏,那盏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宫灯,忽然无声无息地飘浮而起。
幽盏的身影依旧小巧玲珑,但她手中那盏宫灯,灯焰却骤然变成了极致的 幽暗!
她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提着宫灯,对着那群嚣张的劫道修士,轻轻一晃。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在那些劫道修士的包围圈正中央,一个拇指大小的、纯粹到极致的 黑点,凭空出现!
那黑点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它无情地吞噬、拉扯、扭曲!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什么?!”
“怎么回事?!”
“救我——!”
那群劫道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发现自身所有的仙元、神通、乃至护身法宝的光芒,都在那黑点出现的瞬间被彻底压制、凝固!
他们如同陷入了无形泥沼的飞虫,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神魂,被那看似渺小却蕴含着归墟般力量的黑点,不可逆转地拉扯、撕碎、最终吞噬!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那七八名修为至少在天仙、为首者更是金仙的劫道修士,连同他们周围的些许碎石尘埃,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那黑点之中。黑点随之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干净”、连能量残留都被彻底抹除的诡异空白区域。
幽盏提着恢复如常的宫灯,悄无声息地重新落回程墨肩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墨看着那片空白,再次轻叹一声。
他本想悄悄赶路,没想到刚出城就不得不动手,虽然是以这种碾压的方式,但终究是引起了动静。在这坤地域,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看来,想完全低调是不可能了。”程墨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他心念一动,沟通永恒界域本源。
下一刻,众人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一辆神异非凡的撵驾凭空出现!
正是那由马族-天骏神墟蜕变、九种神韵交织融合而成的 蜉蝣天轨撵!
撵车身笼罩在朦胧神光之中,似虚似实,仿佛由无数细微的时空道纹编织而成,其特性之一便是“穿梭”,无视物质、能量、结界乃至时空概念壁垒的阻拦!
撵车华美而古老,前方却无人驾驭。
程墨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身上。
他的眼神意思很明显:这驾车之事,总不能让我这个城主亲自来吧?
四女何等聪慧,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
织命银眸微眯,指尖命运之丝无声飘动,意思不言而喻——执掌命运,岂能驾车?
烛龙抱着胳膊,赤瞳一翻,哼了一声——让太古龙神给你当马夫?做梦!
望舒清冷依旧,月华流转,仿佛置身事外——月神之尊,不涉此等俗务。
句芒温柔一笑,却轻轻摇头——生命与自然使者,不擅驾驭之术。
四双眸子,或清冷、或暴烈、或淡然、或温柔,却都带着同样的意思,齐刷刷地“瞪”着程墨。
程墨摸了摸鼻子,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让这四位古神驾车,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自己也拉不下脸来当这个车夫。
“看来,得找个专业的……”程墨无奈,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沟通肩头的幽盏。
作为界域之灵,幽盏能瞬间联系到界域内的任何生灵。
永恒界域,须弥洞天。
玄昊——曾经的十万大山妖皇,如今的第九卫·须弥卫,正盘坐于一座山巅之上,眉头微蹙。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能量图谱,上面勾勒着须弥军团的构想与阵型。
然而,组建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永恒界域生灵底蕴虽厚,但符合他“须弥纳界”天赋要求、并能承受其力量的高质量兵源却极少,军团建设一直处于停滞阶段。
他最近一直在界域内四处奔走,寻找合适的“种子”进行培养,颇有些壮志难酬的感慨。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一道由宫灯光芒构筑的通道瞬间开启,不容他反应,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他包裹,猛地拉了进去!
镇渊城外,蚀骨石林。
空间涟漪荡开,玄昊那高大雄健、身着玄黑战甲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跌了出来。
他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了程墨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玄昊,来得正好。这蜉蝣天轨撵,暂时由你执掌。目标,远古战场深处。”
玄昊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看到了程墨城主,看到了四位古神尊上,也看到了那辆神光熠熠、一看就非比寻常的蜉蝣天轨撵,以及程墨眼中那“就是你了”的神色。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新任务”。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玄昊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身为程墨亲卫,服从命令是天职。
而且,驾车穿梭这凶名在外的远古战场,似乎……也比在界域内干等着寻找兵源要刺激得多?
“末将领命!”
玄昊抱拳躬身,随即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撵车御者的位置之上。
他握住那由神光凝聚的缰绳,周身属于穷奇血脉的凶悍气息与“须弥纳界”的法则隐隐与撵车共鸣,竟显得异常契合!
“城主,诸位尊上,请登车!”玄昊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妖族特有的豪迈与即将踏上征途的兴奋。
程墨满意地点点头,与织命四女依次登上撵车。
撵车内自成空间,宽敞舒适,布置典雅,外界那混乱暴烈的气息被完全隔绝。
玄昊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蜉蝣天轨撵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九种神韵流转,撵身仿佛融入了时空本身,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无视前方混乱的法则与地形,瞬间撕裂暗黄色的天幕,朝着远古战场的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