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青木巡天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磐石堡垒。
堡垒坐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荒原高地上，通体由暗灰色的巨型岩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坚固，仿佛一头匍匐在荒原边缘的沉默巨兽。城墙高达十丈，布满了岁月和战斗留下的痕迹，隐约可见闪烁的阵法符文。堡垒上空，一层淡黄色的光罩若隐若现，抵御着荒原永不停歇的混乱能量侵蚀。
巡天舟在堡垒指定的降落区域平稳着陆。舱门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荒原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吴刚执事率先走下飞舟，与早已等候在旁的堡垒守卫队长交接。林晓等弟子也陆续走下，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边境哨站。
堡垒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必要的营房、仓库、工事和一座中央指挥塔楼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建筑。来往的守卫修士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与道源宫内那些气质相对平和的弟子截然不同。
“所有人，原地休整一炷香时间。随后，石岳、赵乾、李芸……你们十人，跟随王副队长进行今日的城墙外围巡逻任务。林晓、钱枫……你们六人，随我去仓库清点并交接物资。”吴刚执事迅速下达了指令。
林晓被分到了相对轻松的物资清点组，正合她意。她乐得不用去外面吃沙子吹罡风。
清点交接过程很顺利，堡垒的仓库执事一丝不苟，与吴刚执事带来的清单仔细核对。林晓的工作主要是辅助记录和搬运一些不太重的箱子。她一边“摸鱼”干活，一边暗中观察着堡垒的内部结构，尤其是能量流动的走向。
【混沌感知】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堡垒被一个庞大的土系混合阵法笼罩，根基深植于大地，汲取着贫瘠的荒原地脉之力，形成稳固的防御。但在堡垒的某些角落，尤其是靠近地下区域，她感知到了一些细微的、与整体防御阵法不太协调的能量波动，时隐时现，带着一丝……阴冷与混乱。
“小鱼，重点扫描堡垒地下结构，分析那些异常能量波动的来源和性质。”
【(；一_一)扫描中……堡垒地下存在复杂坑道系统，部分为天然形成，部分为人工开凿。异常能量波动源位于地下约三十米深处的一处封闭石窟，波动性质……与“魇教”能量特征相似度17%，与“上古信标”波动相似度8%，与宿主所持“兽皮残图”能量共鸣度32%。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疑似残留或封印状态。】
地下石窟？与残图有共鸣？
林晓心中一动。难道这磐石堡垒下面，还藏着什么与“战神殿”相关的秘密？魇教在此地活动，莫非目标不仅仅是流窜作案，也与这地下之物有关？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物资交接完毕，吴刚执事便带着他们这组人去了临时分配的营房。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有基本的聚灵阵法，虽然效果远不如道源宫。
傍晚，外出巡逻的队伍也回来了。石岳一脸兴奋地找到林晓，分享着巡逻时的见闻。
“林师姐，这荒原边上可真不太平！我们遇到了好几波小股的妖兽，还有一次差点踩进一个隐藏的流沙陷阱！幸好王副队长经验丰富……”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显然对这种充满挑战的环境颇为适应。
林晓微笑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等石岳说完，她才貌似随意地问道：“石师弟，你们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感觉哪里能量特别混乱，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石岳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特别的地方？好像没有……就是感觉越靠近西北方向，那股让人心烦意乱的煞气就越重，王副队长说那边是荒原深处，让我们千万别靠近。奇怪的声音……好像没有吧？除了风声和偶尔的兽吼。”
西北方向？林晓记下了这个信息。那里正是万寂荒原的深处，也是“战神殿”传闻最可能存在的区域。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所在的队伍任务并不繁重，主要是协助堡垒进行日常的防御巡视、阵法维护（林晓借此更深入地了解了堡垒的阵法结构）以及偶尔清理堡垒周边过于靠近的低阶妖兽。
她表现得中规中矩，既不突出，也不拖后腿，完美地融入了“普通筑基弟子”的角色。但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的【混沌感知】和系统扫描，却始终聚焦于堡垒地下那片异常区域。
她发现，那股微弱的共鸣波动，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特定的时辰（通常是子时和午时）会稍微活跃一丝。而且，堡垒的守卫似乎对地下区域看管得并不严密，或者说，他们可能并不知道那处石窟的存在？通往地下的主要通道都被阵法封锁，且有人看守，但林晓通过能量流动分析，发现了一条废弃的、被碎石半掩的通风管道，似乎可以迂回接近。
“看来，得找个机会，下去‘摸鱼’探查一番了。”林晓心中做出了决定。
机会在抵达堡垒的第五天晚上降临。
这天夜里，荒原上空罕见的出现了剧烈的能量风暴，电闪雷鸣，混乱的灵气乱流如同实质的刀锋刮擦着堡垒的防护光罩，发出刺耳的尖啸。大部分守卫的力量都被调动去加固阵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子时刚过，正是那地下波动较为活跃的时刻。
林晓悄然起身，施展【匿影诀】和【咫尺天涯】，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来到了那条被她标记的废弃通风管道入口处。
入口位于堡垒一个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被几块巨大的碎石挡住，上面结满了蛛网，显然已久无人迹。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碎石，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带着陈腐和淡淡腥气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没有犹豫，林晓身形一缩，便滑入了黑暗的管道之中。
管道内倾斜向下，布满了灰尘和滑腻的苔藓。林晓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仅凭【混沌感知】探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
越往深处，那股与兽皮残图共鸣的微弱波动越发清晰，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古老、蛮荒、以及一丝残暴的意念，也开始隐隐冲击她的心神。
大约下行了三十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之中。石窟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布满了嶙峋的石笋。而在石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
祭坛的样式，与她手中兽皮残图上描绘的那个模糊图案，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此刻，祭坛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正随着那股共鸣波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芒。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异兽类的。
林晓的目光，瞬间被祭坛中央，一块半嵌入岩石的、巴掌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所吸引！
那晶体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天然孔洞，正是一股精纯而暴烈的“血气”与“战意”的源头！也是引起兽皮残图共鸣的核心！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祭坛的角落，她发现了几枚被踩碎不久的、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片——与她在黑风涧见过的，魇教阵法使用的小旗材质一模一样！
有人先来了一步！而且是魇教的人！
他们似乎试图激活或者破坏这座祭坛，但从现场痕迹看，并未完全成功，只是留下了一些破坏的痕迹和那几枚碎骨片。
林晓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祭坛。她能感觉到，怀中系统空间内的兽皮残图，正在微微发烫，与那祭坛中央的暗红色晶体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晶体。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晶体的瞬间——
嗡！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味的古老战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晶体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窟！
与此同时，林晓怀中的兽皮残图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同样强烈的红光，与那晶体交相辉映！
一个沙哑、混乱、仿佛由无数意志碎片拼凑而成的低语，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血……源血……归来……战……神殿……门……开……”
林晓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混沌道基疯狂运转，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意念的冲击。
她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上方。
只见在那暗红色光芒的交织中，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兽首虚影，正缓缓凝聚，一双空洞而暴戾的眸子，仿佛穿透了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