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怀莱县，长兴渔场。
莫志强、侯文杰和蒋威三人。
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酒桌上，杯盘狼藉。
“书记，这杯我敬您！”
蒋威端着酒杯。
满脸红光地站起身。
舌头都有些大了。
“您这一招，实在是高！太高了！”
莫志强哈哈大笑。
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小蒋啊，你这次干得确实漂亮！”
“关键时刻，顶得上去，拿得下来！”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侯文杰坐在旁边。
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吹捧。
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
这件事顺利得有些诡异。
那个王洋。
真的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市电视台的邀请。
真的只是为了宣传先进典型？
“书记，我觉得……”
侯文杰端着酒杯。
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周六去市里参加节目。”
“是不是还是小心点好？”
“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事。”
......
莫志强闻言。
拿着筷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不屑却毫不掩饰。
蒋威在一旁接过了话头。
“侯主任，你就是太谨慎了。”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案子办成了铁案。”
“媒体也报道了。”
“再说了，市电视台请咱们。”
“那是给咱们怀莱长脸！”
“是好事啊！”
侯文杰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
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端起酒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侯文杰放在桌上的手机。
忽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是他大哥打来的电话！
侯文杰连忙拿着手机站起身。
“书记，我出去接个电话。”
......
侯文杰对着莫志强说了一声。
然后拿着手机。
快步走出了包间。
渔场就建在湖边。
一出房间。
带着水汽的凉爽晚风迎面吹来。
让他被酒精熏得有些发昏的脑袋。
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
这才划开接听键。
“大哥。”
电话那头。
侯文广直接开吼。
“新闻发布会，是你出的主意。”
“还是莫志强的主意？”
侯文杰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解释。
“大哥，是……是莫书记的意思。”
“他说现在情况紧急。”
“必须快刀斩乱麻。”
“把案子做成铁案。”
“堵住市里那边的嘴。”
“堵嘴？！”
......
电话那头的侯文广。
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压着怒火。
“我叫你们堵嘴！”
“我他妈看你们是把自己的脑袋。”
“主动伸到别人的铡刀下面去了！”
“你们以为这是在解决问题？！”
“这是在公然叫板！”
“是把枪口直接对准了王洋！”
“对准了京阳市委市政府！”
“你知道那个王洋是谁吗？”
“那他妈是省委赵书记的人！”
侯文杰被这番话吼得耳朵嗡嗡作响。
侯文广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文杰，你跟在莫志强身边这么多年。”
“脑子也跟着他一起被酒精泡坏了吗？”
他握着手机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大……大哥。”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这周六。”
“莫书记还要让蒋威去市里电视台上节目呢。”
“行风问政。”
“你说什么？！”
......
侯文广的嗓门再次提高。
“你们他妈还嫌不够丢人。”
“现在还要跑到市电视台去？”
“上行风问政？”
大哥的反应。
比他预想中还要激烈百倍！
“那行风问政是什么节目。”
“你不知道？”
“那是王洋亲自推出来的刀！”
“他那是搭好了台子，磨好了刀。”
“就等你们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去！”
侯文杰只觉得一股寒气。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哥，我马上……我马上去跟莫书记说。”
“让蒋威别去了！”
“晚了！”
侯文广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他。
“你们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那一刻。”
“就已经晚了！”
“白纸黑字，电视报道。”
“现在全市都知道你们怀莱公安雷霆出击。”
“打掉了一个犯罪团伙！”
“你们把调子起得这么高。”
“现在想不唱了？”
“你觉得可能吗？”
......
电话那头。
传来一声重物被狠狠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告诉你。”
“王洋这种人，要么不动。”
“一动就是要你命的！”
“他既然敢让你们上电视。”
“就说明他手里已经捏住了你们的死穴！”
“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铁案。”
“在他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侯文杰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大哥……那我……那我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
侯文杰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侯文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和老三连夜把东西收拾好。”
“然后等我消息。”
“这两天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咱们就只能离开中江了。”
“但是，这个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听到了吗？”
“包括莫志强。”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侯文杰站在原地。
看着已经开始下雨的天空。
久久没动。
......
雨点开始落下。
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
大哥的话一遍遍回响。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所依赖的。
所信任的一切。
都在瞬间崩塌。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
收起手机往回走。
路过刚才那个包间的时候。
他通过窗户朝里看了一眼。
屋内莫志强和蒋威二人还在推杯换盏。
笑声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
他们还在庆祝所谓的“胜利”。
却不知道。
死神的镰刀已经高悬在头顶。
侯文杰的脸绷得紧紧的。
他快步朝楼下走去。
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内。
侯文凯正和一个大学生模样。
穿着清凉的女孩在热身。
侯文杰的突然出现。
把他吓了一跳。
他刚要张嘴骂。
可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二哥后。
瞬间熄火。
“操，二哥，你吓死我了！”
侯文凯不情愿地推开身上的女孩。
拿浴巾简单包裹后朝侯文杰走来。
“怎么了二哥？”
“有事啊？”
侯文杰看了一眼屋内的那个女大学生。
女孩的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和羞恼。
他指着侯文凯，声音低沉。
“你他妈一天还有点正事没有。”
“赶紧把衣服穿好滚出来。”
“我在车上等你，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