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看着周良勋。
脸上也跟着泛起笑意。
他身体微微放松。
“周书记。”
“您这话......”
“我可有点没太听明白。”
“毕竟谁该怎么样。”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周良勋看着他。
脸上那儒雅的笑意不减分毫。
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
随后将杯子稳稳放下。
“不要紧张嘛。”
他身体向后靠去。
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椅背里。
姿态显得更加从容。
“一句玩笑话而已。”
王洋笑了笑。
没接这话。
心想，都这个时候了。
您老人家屁股后面都着火了。
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呢。
呵呵。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王洋同志。”
周良勋打破了沉默。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
“中江能有今天的局面。”
“不容易啊。”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王洋的脸上。
缓缓开口。
“李文强也好。”
“高培源也罢。”
“他们这些人。”
“这些年对中江的发展。”
“对京阳市的建设。”
“可都是有不小贡献和功劳的。”
王洋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微笑。
没有插话。
他知道。
周良勋这是在点他。
这是在告诉他。
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盘棋。
不是你一个人的棋。
周良勋见王洋不为所动。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便换了个思路。
“怀莱现在百废待兴。”
“很多重要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包括市里，甚至省里。”
“也同样有很多重要的岗位。”
“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他停顿了一下。
“你王洋同志。”
“年轻有为，能力突出。”
“省委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
“只要把心思。”
“都用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上。”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的分量。
不可谓不重。
这已经不是什么旁敲侧击的暗示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换。
前途，官位，权力。
这是任何一个身在宦海浮沉的人。
都无法轻易拒绝的筹码。
只要你王洋听话。
就能换一个平步青云的未来。
这笔买卖。
在他周良勋看来。
划算至极。
可对于王洋来说。
啥也不是。
王洋脸上的笑容。
终于也在这一刻。
一点一点地敛去了。
他抬起头。
视线和周良勋正面交锋。
没有任何的退让和闪躲。
“周书记。”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稳定是大局，发展是硬道理。”
“但我想，这一切的前提。”
“都应该是建立在一个。”
“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之上。”
“如果根都烂了。”
“长出来的树再怎么枝繁叶茂。”
“又能撑多久？”
“一场风雨过来。”
“可能就彻底倒了。”
周良勋脸上的笑容。
也慢慢淡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洋
王洋顿了顿。
声音沉了下去。
“我的老师，马启明。”
“当初。”
“他就是因为太相信所谓的大局。”
“太顾及所谓的稳定。”
“才会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有些教训，我不敢忘。”
......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的另一栋办公楼。
省委书记赵珂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支笔。
却没有落在文件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一个小时了。”
“他们还没谈完？”
坐在他对面的省纪委书记张东平。
正端着杯子。
听到赵珂的话。
他喝了一口水后。
将杯子放下。
“良勋同志向来如此。”
张东平笑了笑。
“喜欢做思想工作。”
“擅长谈心嘛。”
赵珂闻言。
放下了手中的笔。
从椅子上站起身。
缓步走到窗边。
他的视线。
越过院子里繁茂的树木。
投向不远处那栋。
周良勋所在的办公楼
“看来那两个人。”
“对良勋同志的影响。”
“可不小啊。”
张东平也站起身。
走到赵珂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关系盘根错节。”
“互相影响着彼此，也正常。”
赵珂点了点头。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片刻后。
他才转过身。
重新看向张东平。
“新利同志那边。”
“有什么反应？”
张东平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他倒是很正常。”
“昨天主动给我通了个电话。”
“名义上是询问李文强的情况。”
“实际也是在做切割。”
“我按规定，跟他解释了纪律。”
“他态度也很好。”
“说完全支持纪委的工作。”
“还说有什么需要省政府那边配合的。”
“随时联系他。”
赵珂笑了笑。
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比良勋同志要聪明。”
“至少......”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姿态。”
张东平也回到赵珂对面坐下。
“因为他清楚。”
“等周良勋这边一结束。”
“下一个被约谈的。”
“应该就是他了。”
整个中江省的权力金字塔。
从塔基到塔尖。
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梳理。
这场风暴的中心。
看似在京阳。
看似是那个叫王洋的年轻人。
但真正执棋的人。
却在这间办公室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
赵珂的秘书周联维走了进来。
他先是朝赵珂和张东平分别点了点头。
然后快速走到桌前站定。
“书记，东平书记。”
“巡视组的同志，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