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您好。”
“是赵书记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联维在那头嗯了一声。
“是的，王市长。”
“今天一早到办公室。”
“我就跟书记传达了您的意思。”
“书记也是刚刚才忙完。”
“他让我转告您。”
“今天下午下班后。”
“他会在九云山的老地方等您。”
王洋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新区九云山。
那是他第一次和赵珂见面的地方。
“好的，好的。”
“周处长，我知道了。”
“谢谢您啊。”
“客气了王市长。”
“那就先这样。”
“好，好。”
王洋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靠在办公桌的边沿。
看着那部红色的机要电话。
片刻后，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时间。
刚过十一点。
距离下班。
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赵书记避开所有正式场合。
选择在九云山进行一次私人会面。
这本身就传递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这次见面。
他必须想清楚。
自己该说什么，怎么说。
哪些是重点。
哪些可以一笔带过。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通过这次谈话。
再一次去领会赵珂书记的真实意图。
以及，赵珂愿意给予自己支持的底线。
到底在哪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整个人都靠进了宽大的椅背里。
闭上眼睛。
脑子里。
开始飞速地将安和县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和事。
重新进行梳理、串联、推演。
高健的金蝉脱壳。
背后那只若隐若现。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毫不掩饰的黑手。
突然冒出来的职业杀手。
还有那个行为举止。
处处透着诡异的市委政法委副书记，杜兴林……
一张无形的大网。
已经在他面前。
缓缓拉开了序幕。
而他今天要做的。
就是把这张网的冰山一角。
用最清晰、最直接的方式。
呈现在赵珂的面前。
当然，还有数字京阳项目。
这是他向中江省所有人。
展示他施政能力的旗舰工程。
项目的进展，未来的蓝图。
以及它能为京阳、为整个中江省带来的变革。
都需要一个清晰的呈现。
他要让赵珂看到。
他王洋。
不仅能挥舞好纪律和监察的“刀”。
更能扛起经济和发展的“犁”。
他要的。
是全方位的认可。
思绪翻涌间。
王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
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进来一下。”
......
与此同时。
京阳宾馆的一间屋子里。
薛雨菲的父母并排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两位老人的脸上。
满是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尚未散去的悲伤。
在他们对面。
两名市局派来的警察正在做着笔录。
年长一些的叫刘卫国。
年轻的叫王力。
“叔叔，阿姨。”
“你们再好好想想。”
刘卫国将水杯。
往老两口面前推了推。
语气很温和。
“在接到你们女儿的电话之前。”
“或者之后。”
“还有没有其他人。”
“因为郭子文同志的事情。”
“跟你们联系过？”
薛雨菲的父亲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眼睛里闪过回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伴。
薛雨菲的母亲先开了口。
“有，有的……”
“小菲给我们打电话的那天下午。”
“家里来了个领导。”
刘卫国和王力对视一眼。
手里的笔立刻停了下来。
“领导？”
刘卫国追问。
“什么领导？”
“他说他是市里来的。”
薛雨菲的父亲接过话头。
“京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
“来慰问家属。”
京阳市场监督管理局？
刘建国心里一动。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些。
“他一个人来的吗？”
“什么时候到的？”
“就他一个。”
薛雨菲的父亲回忆着。
“下午，大概两点多吧。”
“那他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也没说啥。”
薛雨菲的母亲摇了摇头。
“就说子文的事情。”
“市里很重视。”
“让我们别着急。”
“说一定会查清楚的。”
“然后还问我们小菲去哪儿了。”
“说联系不上她。”
“他还给我们留了个电话。”
薛雨菲的父亲说着。
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衣兜里。
摸出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递了过去。
王力连忙起身接过。
然后将纸条放在了刘卫国面前。
刘卫国低头看去。
纸条上是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
他没有犹豫。
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
按照纸上的号码输入查询。
很快，屏幕上弹出了结果。
高健。
刘卫国将手机屏幕转向王力。
王力看到后。
也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看来。
高健在准备跑到海州处理贺明伟之前。
还亲自去了一趟薛雨菲的父母家。
演了这么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两位老人。
这个高健。
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啊。
“叔叔，阿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还是需要再确认一下。”
刘卫国收起手机。
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拿出另一部工作用的平板电脑。
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高健的证件照。
他将平板电脑递到两位老人的面前。
“叔叔阿姨，你们再看看。”
“那天去你们家的。”
“是照片上这个人吗？”
薛雨菲的父亲和母亲同时凑了过去。
仔细看了片刻。
薛雨菲的父亲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看着刘卫国，摇了摇头。
“不是他。”
薛雨菲的母亲也跟着附和。
“对，不是他。”
“照片上这个人……”
“脸要圆一些。”
“去我们家的那个。”
“更瘦，年纪好像也更大一点。”
什么？
刘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力也愣在了原地。
不是？
怎么会不是？
电话号码是高健的没错啊。
可人却不是？
“叔叔，阿姨，你们确定吗？”
刘卫国不死心。
又把平板往前递了递。
“你们再仔细看看。”
“会不会记错了？”
“不会错的。”
薛雨菲的父亲这次的语气很肯定。
“虽然就见了一面。”
“但这个我还是能分清的。”
“真不是照片上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