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总队经验丰富，手段老辣。”
“他是最有可能顺着线索。”
“挖出内鬼的人。”
“所以，他们要对他下死手。”
“让他闭嘴，让线索中断。”
“这份材料，矛头直指我和冠铭。”
“但它真正的目标。”
“是您，是省委。”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您。”
“您看重的两个人。”
“是有问题的，是有私心的。”
“他们想让您对我们产生疑虑。”
“让我们束手束脚。”
“不敢再查下去。”
“如果我们现在真的停下来，去自证清白。”
“那正中他们的下怀。”
王洋看了杨冠铭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赵珂。
“这等于向所有人承认。”
“我们心虚了，我们怕了。”
“这样一来。”
“那份举报材料，哪怕是假的。”
“也变成了真的。
“京阳市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
“就会立刻停滞。”
“那些刚刚被我们敲打过，心里有鬼的人。”
“会立刻重新抬头，变本加厉地反扑。”
说到这。
王洋的身体往前探了探。
迎上赵珂的视线。
“最重要的一点是。”
“孟总队的血，就白流了。”
“那个可能被灭口的报警人，就白死了。”
“我们对得起自己。”
“但对不起他们。”
杨冠铭听得热血沸腾。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王洋的用意。
这哪里是退让。
这分明就是以退为进。
把所有的牌都摊在了赵珂的面前！
他看着王洋。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高明！
赵珂看着王洋，看了很久。
“你啊，比杨冠铭这个老政法。”
“还懂怎么往人心里捅刀子。”
“你说的都对。”
“这就是一盘棋。”
“一盘冲着我，冲着省委来的棋。”
“对方算准了。”
“出了事，我必然要权衡利弊。”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赵珂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赵珂这辈子。”
“最讨厌的......”
“就是别人在我家里摆桌子。”
“还想掀我的桌子！”
他看着王洋和杨冠铭。
“所以，这个案子，必须查！”
“要一查到底！”
杨冠铭激动地坐直了身体。
“书记，您放心！我……”
“你闭嘴。”
赵珂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话还没说完。”
杨冠铭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赵珂的视线转向王洋。
“但是，查。”
“不是你们这么个查法。”
“从现在开始。”
“孟川同志遇袭的案子。”
“由省厅专案组全面接手。”
“你们京阳。”
“只需要做好配合工作。”
“什么？”
杨冠铭又坐不住了。
这不等于把他们。
排除在核心圈之外了吗？
王洋倒是很平静。
他知道。
赵珂的话肯定还没说完。
果然，赵珂继续说道。
“冠铭，你作为市政法委书记。”
“主要任务，是稳定队伍。”
“确保京阳市政法系统在关键时刻。”
“不出乱子，不被人钻空子。”
“至于你，王洋。”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王洋脸上。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搞好京阳的经济。”
“把一核两翼的战略。”
“给我扎扎实实地推下去。”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这番安排。
让杨冠铭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雷声大，雨点小？
把他们俩叫过来。
又是举报信又是遇袭案。
最后的结果。
就是让他们俩回去各干各的活？
“书记，我……”
“你什么你？”
赵珂瞪了杨冠铭一眼。
“让你稳定队伍。”
“你连自己的情绪都稳定不住？”
杨冠铭被怼得哑口无言。
王洋适时地开口。
“书记，我明白了。”
“对手想让我们乱，我们偏不乱。”
他笑了笑。
“他们想把水搅浑。”
“把我们的精力都拖在案子里。”
“我们就偏要拧成一股绳。”
“把我们自己的事干好。”
“经济发展是最大的政治。”
“只要京阳的盘子稳了，发展好了。”
“老百姓得到了实惠。”
“那一切的阴谋诡计。”
“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说得好！”
赵珂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从身后的书柜里。
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递给了王洋。
“这是省发改委那边刚拿出来的东西，你先看看。”
王洋伸手接过。
档案袋有些分量。
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你们俩回去吧。”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京阳，不能乱。”
两人站起身。
跟赵珂道别后。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杨冠铭才终于憋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王洋。
压低了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王洋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
然后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
“哎，你……”
杨冠铭站在原地。
看着王洋的背影。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聊聊哎。”
“冠铭。”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你想想......”
“对手最希望看到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杨冠铭一愣。
“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愤怒，不解，自乱阵脚。”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领导。”
“我哪有！”
杨冠铭下意识地反驳。
“你没有吗？”
王洋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们换个问题。”
“如果赵书记真的不信任我们。”
“甚至相信了举报信里的内容。”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在哪儿？”
杨冠铭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王洋胳膊的手。
脸上的激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可我还是不明白……”
王洋没有再解释。
只是朝着电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离开这儿再说。”
就在他们走到电梯前。
按下下行按钮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
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王市长，杨书记。”
两人同时转过身。
周联维缓步走上前来。
视线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
最后停留在王洋身上。
“和书记谈完工作了？”
“嗯，谈完了。”
王洋应了一声。
叮.....
电梯门开了。
周联维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送二位了。”
王洋没有再接话。
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在杨冠铭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率先迈步走进了电梯。
杨冠铭最后看了周联维一眼。
那张笑脸在他看来。
显得无比虚伪和碍眼。
他压下心里的火。
跟着王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彻底隔绝了外面那道含笑的视线。
杨冠铭这才微微转头看向王洋。
伸手指了指电梯门。
“这孙子......”
“绝对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