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挂断电话。
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再次拨了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
他没有再试。
而是点开那张照片。
死死地盯着屏幕。
背景是省财政厅的停车场。
老婆宋佳宁。
就站在她那辆白色小车的旁边。
一只手刚刚抬起。
似乎正准备拉开车门。
她的脸上带着下班后的轻松。
嘴角微微上扬。
可就是这抹不经意的笑容。
让王洋的心揪得更紧了。
这是有人在警告他。
用他最珍视的人，来警告他。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洋猛地回神。
调整了一下呼吸。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进。”
门被推开。
是秘书小张。
“市长，您这边忙完了吗？”
“现在回家吗？”
王洋抬起头看着小张。
心里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小张。”
“你先去给省财政厅社保处打个电话。”
“问一下我爱人宋佳宁走了没有。”
小张愣了一下。
但没有多问。
“好的市长。”
“如果她还没走。”
“就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王洋继续说道。
“就说我有事找她。”
“明白。”
小张应了一声。
立刻转身。
快步走了出去。
等门再次关好。
王洋没有犹豫。
立刻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将那个发来照片的陌生号码。
给市公安局长孔云杰发了过去。
“我收到了这个号码的威胁。”
“立刻针对此号码展开调查。”
“尽快给我结果。”
信息发送完毕。
几乎是同一时间。
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孔云杰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收到。”
王洋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再次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开。
是小张。
他快步走了进来。
“市长。”
王洋转过身，看着他。
“财政厅社保处那边的人说。”
“您爱人二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走了。”
王可的心。
猛地向下一沉。
“他们也尝试联系了。”
“但电话关机，联系不到。”
小张继续汇报道。
“他们说会继续想办法联系。”
“如果联系上了。”
“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小张。
脸上挤出微笑。
指了指衣架上的公文包。
“可能手机没电了，没事。”
“算了，不等了，走吧。”
“是，市长。”
小张快步上前，拿起公文包。
跟在王洋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到电梯间。
再到电梯里。
一路无话。
电梯平稳下行。
小张能感觉到。
市长......
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他又说不上来。
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两人刚走出电梯。
王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掏出了手机。
是宋佳宁。
他对着小张挥了挥手。
小张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自己先一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王洋则转身。
快步走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按下了接听键。
“喂？”
“老公，怎么了呀？”
电话那头。
传来宋佳宁带着笑意的声音。
王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靠在柱子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手机……是没电了吗？”
“你现在在哪儿？”
“哎呀，我跟你说。”
“我今天办了件特别蠢的事！”
宋佳宁在那头笑着抱怨。
“下午看手机快没电了。”
“就插在办公室的插线板上充电。”
“但当时我都没发现。”
“那个插线板的总开关根本就没开！”
“还以为充满电了呢。”
“这不，我刚到超市，想买点东西。”
“准备问问爸妈还需带点什么东西。”
“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还是在超市门口借了个共享充电宝。”
“这才刚开机。”
“然后就弹出来一大堆未接来电和短信，吓我一跳。”
“怎么了老公？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
王洋笑了笑。
声音彻底放松下来。
“我也是想问问你晚上吃什么。”
“打不通你电话，有点急。”
“那你现在是在大润发吗？”
“对啊，刚进来。”
“那这样。”
王洋直起身子。
“你就在超市等我，别乱走。”
“我现在就过去，咱们一起逛逛。”
“看看再买点东西。”
“好呀好呀！”
宋佳宁开心地答应下来。
“那你快点哦，我等你！”
“嗯。”
王洋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
又深呼吸了好几次。
才将心里那份后怕彻底压了下去。
然后，他快步走到车旁。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副驾驶位上的小张回过头。
“市长，直接回家吗？”
王洋看着他。
“不。”
“去祥云路大润发。”
小张应了一声。
然后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点点头车子缓缓启动。
很快便驶离了市委大院。
王洋靠在后座。
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那张照片。
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无疑是一个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多管闲事。
对手的手段。
比他想象的更加直接。
也更加卑劣。
他们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
直接将威胁对准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京阳。
或者说是在省里的某些常规博弈中。
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他们掀了桌子。
开始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王洋的脑海里。
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
就是周联维。
眼下除了他。
王洋想不出第二个人。
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
本该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
可如果他真的和高家。
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那他所做的一切。
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行动的泄露。
孟川的遇袭。
以及现在这张照片。
都是这条线上。
环环相扣的必然结果。
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在没有证据之前。
一切都是空谈。
十几分钟后。
车子在祥云路大润发超市的入口处缓缓停下。
王洋先是拿出手机。
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后。
这才看着小张缓缓开口。
“你们直接回去吧。”
“不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