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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的意料,刘怀彰竟是很快安排我们离开。

这份迅速,让我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虽是温和有礼,却绝非善茬。

此番轻易放行,总让我觉得这背后,藏着更深一层的盘算。

是我的“孕妇”身份奏效得超乎预期,还是他另有考量,觉得放我离开,比强留更能达到他的目的?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我并未完全脱离他的视线,而是在他默许的,或者说,是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内,进行着一场他自以为是的博弈。

望着已经装备好的行李,马车就停在帐外,钱老他们那群医者,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即将归家的喜悦,同样已准备就绪,准备出发。

他们的轻松与我的警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甫……竟如此好说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压下。

王甫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他是一个能够与北国达成借道协议,出卖屏城与南境的狠角色。他的每一次退让,都可能是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他今天的沉默与“配合”,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此行,仍是柳娘子陪同。

她的神情,竟是真实不伪。

既有离开战场的轻松,那是一种摆脱了死亡阴影的释然,眉宇间舒展开来;

又有与刘怀彰分开的离愁,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帅帐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与不舍。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让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我看着她,心中微微叹息。

在上车前,王甫曾与我有过简短的对话。

“裴娘子此行,有钱老等医者在,亦柳娘子照顾,可安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地回敬了他的试探:

“柳娘子竟是莺儿,果然是王将军可放心之人……我曾还以为那莺儿果如将军所言,是个软弱之人。看来将军之言,亦不甚可信。”

王甫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嘲讽与复杂。

“裴娘子所看到的莺儿,已经是另一个故事里的莺儿了……”

他没有否认柳娘子就是“莺儿”,也没有为自己过去的言辞辩解。

他所说的“另一个故事”,或许指的是柳娘子因爱上刘怀彰而生出的新变化,也或许是在提醒我,人心的复杂,远非表面所见。

我沉默了一下。

我的目光与他对视,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中,窥探到更多的秘密。

然而,他就像一汪深潭,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旁人便难懂的。将军保重。”

我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执念,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棋盘上行走,不为旁人所理解。

而我,此刻也正要踏入我的“世界”,去完成我的使命。

随即,在守明的搀扶下,我上了车。

还是我们来时的那辆车,足够平稳和宽敞。

很快,车辆离开军营,渐渐地看不见。

军营的肃穆、刘怀彰和王甫那令人窒息的博弈,都随着马车的远行,被抛在了身后。

然而,我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变得更加凝重。

枊娘子黯然放下了车帘。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正沉浸在自己的离愁别绪中,无暇顾及我。

而我,脑海里沉浸在了下一步的规划之中。

离开军营,只是第一步。

我的真正目的,是京师。

我必须赶赴京师,寻求援兵。

三郎君想以一己之力,催生刘怀彰的野心,搅乱这棋局。

我相信,他也必有后手。

然而,我能推测到的后手,无非是俚人部落的支援,以及那个在暗中的兵工厂。

可是,这些有限的兵力与北国此次倾巢而出的大军相比,实在是杯水车薪,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更何况,南境的后背还悬着一把利刃——锦城的王茂。

他现已是王家的王茂,若他也在此刻发兵,对三郎君形成前后夹击的包抄之势,那么南境就会很快沦陷,成为王家的囊中之物。

唯今之计,唯有以京师之力来快速瓦解刘怀彰的东进,然后再进发屏城,真正意义上实现王甫对老太君所描绘的请北军入瓮,前后包抄的大计。

这需要京师真的倾尽全力,调动重兵,才能拿下刘怀彰,打破当前的僵局。

我深知,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扭转乾坤。

我虽是暗卫,擅长潜伏刺杀,但面对北国大军压境,刘怀彰挥师东进,王家各地势力纷纷响应的严峻形势下,此等形势,已非个人武力所能解决。

我必须利用我所掌握的一切信息,回到权力中心,去寻找能够制衡刘怀彰的力量,为三郎君和锦儿争取生机。

此刻的青木寨,我已回不去。

即便回去,也是同入困境,我需在困境之外,为他们寻找破局之法。

此时,时局骤变。

钱老他们正好可以离开险境。

那么,我也正好可以去京师了。

此去路途惊险,可是,我也只能一博了。

我清楚刘怀彰此时大军的详细情况,包括兵力部署、粮草补给、将领配置等。

更清楚屏城以及北国大军的动向与实力。

这些都是京师急需的、能决定战局走向的绝密情报。

车厢内,我安静地等着,决定等车子再行一段路,等钱老他们再行得离军营远一些。

远到他们即便发现我失踪,也无法轻易回头。

那时候,我便要离开他们了。

我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在前面的那段路,我已经安排好了劫匪。

那五名部曲。

是我目前手里最大的倚仗。

他们将以寻常山贼的面目出现,佯装抢劫,制造混乱。

在混乱中,我将“被劫走”。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是最合情合理的离开方式。

一个弱女子,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在乱世之中,遭遇劫匪,被掳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会以为我只是一个不幸的牺牲品,彻底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从此,裴神医这个身份,或许也可以从此消失。

而这,正是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