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看了一眼那把镰刀,心中一凛。
这种武器不常见,是暗乃武吗,还是见回组的人?
算了,不想了。
夏川说过,新选组的人是不会对自己动手,既然对方不是新选组的人,那自己也没有必要留情了。
那人大喝一声,锁链甩出去,镰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侧面袭来。
剑心脚下一闪,身体像被弹出去一样,突进到那人面前。
那人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收刀。
剑心一记斜斩,刀锋精准地砍下了那人握着镰刀的手腕。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剑心的袖口上,温热的。
那人惨叫一声。
他想用剩余的手去拔腰间的短刀,但剑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长刀压住了他的咽喉。
刀锋狠狠一滑。
“噗嗤”一声,血从咽喉处迸射出来,像喷泉一样。
那人一头栽倒下去,砸在石板地上,溅起一片血水,再也没有了声息。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而已。
剑心半跪在地,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这条暗巷,一道人影映照在青石板上。
剑心一抬头,一名女子站在他的面前,正是刚才酒馆的那个女人,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和服。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剑心手里的刀、刀尖上的血。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只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我跟上你,本是想感谢你刚才出手相助。”
天空中隆隆声不停,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血泊里,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雨像被人从天上倾倒下来一样,瞬间把整条巷子浇透了。
女人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惨剧的场面经常被形容为‘腥风血雨’,你还真是一个会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啊……”
一句话说完,女人再也坚持不住。
眼睛一闭,身体软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直接昏倒在地。
剑心满身鲜血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夜晚,京都三条通旁边的一座宿屋。
一楼大堂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浪人围坐在几张矮桌旁,酒碗碰得叮当响。
他们的话题从幕府腐败聊到长州的未来,越说越激昂。
角落里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一拍桌子。
“重仓十兵卫那条老狗死得好,拔刀斋这一刀真是砍出了咱们长州的威风!”
此人带着浓重的长州口音,一听就知道是长州人。
“嘘——”
旁边的同伴赶紧拽他袖子。
“你小声点,这可不是长州,这是京都,别被新选组的人听到。”
“怕什么?”
小胡子嘴上虽然这么说,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了。
他嘴里嘟囔着:“我就不信那群壬生狼会因为我说了两句话,就把我抓走。”
另外一张桌子上有几个人侧目看了过来,要是不害怕干嘛要压低声音,真是不知所谓,看来是没吃过新选组的苦头啊。
暖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瘦高的个子,穿一件破旧的灰色小袖,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手里提着一盏纸灯。
这人脸被灯映得半明半暗,没什么特点,丢进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
他站在门口,朝柜台后面的老板点了点头。
“老板,我回来了。”
“又助啊。”
老板笑着迎出来,“今天生意怎么样?”
“别提了。”
那个叫又助的男人把包袱卸下来,靠着柜台坐下,叹了口气。
“京都这地方,买卖人锱铢必较,跟江户、大阪没法比。一天能谈成的买卖,在这儿要磨十天,房钱一天比一天多,货卖不出去,真要命。”
老板给他倒了杯茶,安慰道:“做生意嘛,有起有落,别急。”
又助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
七八个浪人,有的面朝这边,有的背对着。
他迅速记下了人数、座位、桌上刀的数量,然后收回目光,脸上继续挂着那副疲惫商人的表情。
“喂——卖药的!”
一个浪人冲他招手。
又助转过头,是刚才拍桌子的那个小胡子。
他脸还红着,酒碗端在手里晃来晃去。
又助站起来,走过去,弓着腰,脸上堆着笑。
“这位爷,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天天背着一大包药进进出出,赚了不少吧?”
小胡子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酒气熏出来的调侃。
“可没什么赚头呐。”
又助叹了口气,把包袱解下来放在脚边。
“大人,您可不知道啊,京都这地方,买货的压价狠,卖原料的抬价也狠。我这种小本买卖,能糊口就不错了,哪敢想赚钱。”
另一个年轻浪人凑过来,好奇的问道:“你卖的什么药啊?”
又助掀开包袱,里面码着几排药包,用纸包得整整齐齐,上面写着药名。
葛根、麻黄、桂枝、芍药,都是常用的汉方药材。
“你这药,真不真?”
年轻浪人拿起一包掂了掂。
“爷,您这话说的。”
又助一脸委屈:“我做的是正经买卖,童叟无欺。您要是不信,拆开看看,货真价实,假一赔十。”
年轻浪人把药包扔回去,笑了一声。
“行,明天我找你买两包。要是吃了没效,我可找你算账。”
“有效,绝对有效。”山崎赶紧把包袱系好。“没效您砸我摊子。”
几个浪人又笑了一阵,继续喝酒。
又助退回到柜台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着。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正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在店里坐了一会,又助暗自记下了店里进进出出的人,心中暗自盘算。
和前几天比这家宿屋的人更多了。
刚才这两个应该是今天刚来的,听口音像是长州人,明天让队里的人过来查一查。
又助站起来,背上包袱:“老板,我先上楼歇着了。明天一早还要去伏见送货,您忙啊。”
又助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脚步声不紧不慢。
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拉上纸门,包袱放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