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岛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出了小荻屋。
“老板娘!”
夏川朝吓得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说道:“麻烦你给我上壶酒。”
“这位……大人……”
老板娘哆里哆嗦的从柜台后面露出头。
夏川轻声宽慰道:“放心吧,我这个人从不食言,桂小五郎不来,我也只会杀光这里的长州武士,不会杀你的。”
整个小荻屋诡异的安静。
周围的攘夷志士们看看夏川,又看了看那名被钉在柱子上正在不断哀嚎的武士。
一时间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他们是狂、是疯,但不是傻,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拿自己命开玩笑。
那名武士的声音从哀嚎变成了呻吟。
在夏川喝完了两瓶清酒之后,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桂小五郎顶着一头飘逸的秀发走了进来。
“青木局长,好久不见!”
桂走到夏川面前坐了下来。
夏川感叹道:“一年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在岛原的角屋。”
桂小五郎回头看了看被钉在柱子上的那名武士,他朝寺岛摆了摆手,寺岛赶紧跑过去把插在此人身上的刀拔了下来。
桂小五郎伸手接过寺岛递来的刀,亲自用衣袖把南泉一文字上的血迹擦掉。
“真是一把好刀啊!”
他把南泉一文字递给夏川:“听闻这把刀是皇家秘藏,用来杀一个普通的武士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夏川收刀入鞘,南泉一文字是能达到无上大业物的极品名刀,刀身光滑如镜,杀人之后只需要擦掉血迹即可,根本不用再做多余的保养。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他重伤的那名武士,此时寺岛正在和其他人一起把他抬上楼去。
“这人还没死,如果你找不到医生,可以把他带到新选组去,我免费给他治疗。”
桂干笑两声。
现在的夏川可不是一年前他认识的夏川了。
那时候的夏川还只是浪士队的二把手,可现在的夏川不仅是新选组的局长,更是成了皇子的老师。
可以说,别管夏川杀了多少长州藩的人,只要长州藩还认天皇,就得捏着鼻子认夏川,所以桂小五郎对夏川说话也不免客气了起来。
“就不劳青木局长费心了,我们长州再穷,医生还是请得起的,青木局长深夜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夏川并没有回答桂小五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听说桂先生你不是在长州吗,怎么突然回京都了?”
桂小五郎道:“长州哪里比得上京都,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实在是舍不得京都的繁华啊。”
夏川笑道:“是舍不得京都的繁华还是舍不得京都的女人?”
桂小五郎哈哈大笑。
“都有,都有。”
两人对坐饮酒,相视而笑。
任谁看上去都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可笑着笑着,夏川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这次的事,有你吗?”
桂小五郎一愣:“青木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呢?”
“桂,咱们两个就别装了,你不会真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吧!”
桂小五郎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局长大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啊。”桂小五郎幽幽说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夏川说道。
“我才刚回京都,你就知道了,这么厉害的情报系统,你知道要是现在还一无所知才是怪事。”
桂小五郎放下酒杯苦笑道:“我是长州人,要说完全不知情那肯定是骗人,但我要说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参与,你信吗?”
“我信。”
夏川道:“我要是不信,今天就不会找你出来喝酒了。你和龙马一样都是真正的革命家,这样的鬼蜮伎俩不像是你的作风,我只是不太明白,既然你没有参与,为什么还要回京都?”
桂小五郎一时哑然,随后他看着夏川放声大笑,笑容中带着释然和肆意。
“没想到最懂我心意的人竟然是你啊!”
“夏川。”
这次他没有用敬语,而是直接叫了夏川的名字。
“这次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我手下的人都不会参与,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成功,仅此而已。”
“他们?”
夏川眉毛一挑:“你说的这个他们都有谁,久坂玄瑞、真木和泉、来岛又兵卫、还是吉田稔磨?”
他说的这几个人全是长州公认的激进派。
桂小五郎眼角微动。
虽然这个动作十分细微,但还是逃不过夏川的眼睛。
夏川喃喃道:“竟然全都参与了吗?”
“他们是不是还邀请了其他藩国的攘夷志士?”夏川又问道。
桂小五郎没有回答,但不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夏川嘴角的笑容勾起:“你没有立刻反驳我,说明确实有不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那在计划开始之前,他们是否准备在京都聚会?”夏川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
桂小五郎揉了揉额头,无奈的说:“夏川,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来干嘛,你就别再试探了,我再怎么说也是长州藩的人,绝对不可能出卖他们的,你就别再问我了,行吗?”
“不行。”
夏川虽然脸上带笑,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不然我只能先对你们手下的人下手了。”
“要在京都搞事的是他们,你找我们做什么?”
“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动手,为了排除危险,我只能把所有的火苗都掐灭!”
桂小五郎被夏川折磨的够呛,此时他也不淡定了。
“他们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你要做什么我也拦不住,你就把我当做一个局外人,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京都。”
夏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背对着桂,双手背在身后。
“桂,你见过哪个两面派能笑到最后,你见过有谁看比赛不需要买门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