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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冲田和志志雄杀在一起的时候,永仓也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攘夷志士开会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在挤进二十几个人之后显得有些逼仄,更别说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

纸门被打穿了十几个窟窿,榻榻米上到处散落着打翻的酒碗、菜碟、几滩还没来得及凝固的血。

一进门永仓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举刀,朝他劈过来。

永仓侧身让过刀锋,抬手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腹部,刀身没入半尺,几乎刀柄贴上了肚皮。

拔刀,血喷出来,溅了永仓一手。

他连擦都没擦,转身又找下一个目标。

四角的油灯早已在战斗中被踢翻,只剩下窗户外渗进来的月光。

他看不清敌人,但这种时候,已经根本不用看清。

他的面前,举目皆敌。

朝最近的黑影冲了过去,一刀劈下。

那人举刀格挡。

但永仓的刀太重了,一刀下去直接把对方手里的长刀砍成了两段。

断裂的刀身飞出去,插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震,那人也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在永仓这种达到了剑豪层次的剑士面前,普通剑士连刀都拔不出来。

能对付剑豪的只有另一个剑豪。

左边恶风来袭,有人把茶几当做武器朝他砸了过来,永仓看都不看一刀挥出,木片碎屑四处飞溅。

就在这片碎屑之中,一把利刃无声无息地出鞘了。

没有刀锋破空的声音,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敌人几乎瞬间就到了永仓身前。

永仓本能地侧身。

长刀从他胸口划过,割破了他羽织的衣襟,他反手一刀,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逼退了来人。

永仓退后两步,站稳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衣襟,如果再深一寸,这一刀已经开膛了。

“竟然是拔刀术!”

永仓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衣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啊。”

黑暗中,宫部鼎藏沉声道:“阁下剑术如此厉害,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吧,请报上名来!”

永仓把刀横在身前,刀尖指着宫部,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在下,新选组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

两股力量在黑暗中撞在一起,空气被挤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

在近藤、冲田、永仓他们各自遇上了自己的对手之后,藤堂、松原他们两个也和攘夷志士厮杀在了一处。

藤堂冲进人群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黑暗中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闪过,刀尖划过了他的额头。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但他的刀没有停,一刀劈向眼前那个黑影。

那人闪开之后举刀砍向藤堂的手臂。

藤堂来不及收刀,只能用刀镡格挡住他的攻击。

“北辰一刀流的?”

藤堂认出了这人的剑术流派,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他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过来。

藤堂横刀挡住,两刀相持,刀刃贴着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用指甲刮玻璃。

藤堂一用力,刀锋压着对方的刀往下沉。

那人的刀被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刀锋划破了他的衣服,血从肩膀渗出来。

他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松,刀掉了。

但藤堂没有杀他,而是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踢飞了出去。

藤堂嘟囔道:“踢技都挡不住,看来不是我们千叶道馆的人。”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藤堂立刻转身,但他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双眼,视线一片模糊。

一时之间藤堂丢失了来人的位置,只能凭感觉一刀横扫出去。

没想到这一刀竟然砍在了柱子上,刀身嵌进了木头里,拔不出来。

敌人已经到了眼前,刀锋在月光中一闪,直取他的喉咙。

下一刻,藤堂就要命丧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松原忠司手持两把小太刀拍马杀到。

一把刀架住了砍向藤堂的刀,另一把刀捅进了敌人的胸膛。

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他的小太刀简直是如鱼得水。

“藤堂,你小子别大意!”松原一边砍一边骂。

“这可不是道馆里的切磋!”

藤堂拔出长刀,用手抹去眼前的鲜血,嘴角咧出一抹笑容。

“知道了,松原,你可别把这件事告诉夏川啊,他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嘲讽我呢!”

松原大笑着砍倒一名敌人,血喷在他的脸上,他连擦都不擦。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得告诉夏川,除非你小子请我去岛原喝酒!”

藤堂怒骂:“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秀她不让我去岛原!这不是故意让我挨骂吗!”

藤堂和壬生村八木家的阿秀前段时间已经订婚。

藤堂母亲不在,他父亲还不知道认不认他,所以他的长辈就剩下了千叶定吉。

于是几个月前千叶定吉来京都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有了未婚妻以后,藤堂这小子确实老实了不少,很少和大家去岛原玩。

“那我不管!”

松原两把小太刀交叉架住一个浪人砍来的刀,往前一推,那人踉跄着后退,他跟上一步,一刀捅进那人的胸口。

“被夏川笑话还是被阿秀骂,你总得选一个!”

两个人背对背,在十几个攘夷志士的围攻之下,依旧谈笑风生,简直视眼前的敌人于无物。

他们的刀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声惨叫,每一次推进都留下一具尸体。

楼梯上还在不断传来脚步声。

十几个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选组队员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二楼,刀锋的反光像星星一样在走廊里闪烁。

刀出鞘、势放开。

整个二楼已经乱成了一团,池田屋已经变成了修罗战场。

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刀光、到处都是喷溅而出的鲜血、到处都是伤员和哀嚎声。

纸门被打成了碎片,柱子被砍出了无数刀痕,天花板被刀尖捅穿了十几个窟窿。

榻榻米被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发出令人牙碜的声响。

宫部鼎藏一刀逼退永仓,退后两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土佐的人在角落里被围住了,进退不得,筑前、因幡、云州的人也在各自为战,没有人能互相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