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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川一声令下,新选组的阵地上,队员们开始依次吃饭。

长州是在凌晨发动的攻击,所以除了新选组之外,其他的守军大概都没吃早饭。

但夏川可不管那些。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让饿着肚子的兵去拼命,那是蠢才干的事。

差不多就在最后两个番队吃饭的时候,南边堺町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声音和伏见方向有着明显不同。

伏见的枪声是稀稀落落,像雨点打在瓦上;而堺町门的枪声是一大片,像炸了锅的炒豆子,单凭声音就能分辨的出来,堺町门那边是长州的主攻方向。

远处,从南边的街道上,一队人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会津阵羽织的旗本。

“青木局长!”

那旗本跑到拒马前,气喘吁吁,弯着腰撑住膝盖。

“堺町门被长州军猛攻!松平定敬大人让会津驻钱取桥的部队火速增援,堺町门若破,长州直入御所。钱取桥这边……”

“这边交给我们。”

夏川认识这名旗本,他是神保内藏助的副将。

原本他应该和夏川一起守在这里,但现在堺町门告急,他不能不救。

五百会津兵从拒马后面撤出来,沿着街道朝南边跑去。

夏川想了想对近藤说道:“近藤,你带一队人去,把钱取桥拆了。”

“啊,拆桥。”

近藤惊讶的说道:“拆了桥,我们还怎么过啊?”

“不要在意那些瓶瓶罐罐。”

夏川摆了摆手:“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守住钱取桥,会津一走,桥头的防守薄了一层,钱取桥这边就只剩下新选组。

如果长州准备把这里当做主攻方向,那就凭咱们的五百人,死守是肯定守不住的。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力拖延时间,阻拦长州进军的步伐,等待身后的萨摩和会津支援。所以……拆桥吧。”

……

南边,堺町门。

国司亲相从门洞里钻出来的时候,帽子歪了,脸上全是灰。

门内侧的空地上,德川庆喜的火枪队正在溃散,两百人列好的阵型被线膛枪在百步外打得七零八落。

长州军的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了前排二十多人。

这几年幕府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武器的落后,正在寻求军事改革,但收效甚微。

有句话叫船大难调头。

幕府要改革军队涉及的东西太多,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所以一桥庆喜手下的这些藩兵手里的武器还是落后的滑膛火绳枪。

而长州藩用的是高杉晋作从长崎搞来的英制米涅步枪,无论是射程和精度都远胜幕府。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火枪持有率能达到惊人的50%,这也就意味着每两个长州兵就有一杆火枪。

这是坚船利炮的时代。

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火力压制前面显得很是无力。

所以尽管幕府士兵抵抗也很积极,但在长州一番“猪突猛进”的进攻下,还是被打的溃不成军。

堺町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国司亲相的耳朵里只剩下了战场密集的枪声。

门内侧的空地上全是尸体。

一桥庆喜的火枪队倒下了四五十人,剩下的已经跑散了。

尸体散落在石板路上,有些还在动,呻吟声、喊叫声混在一起。

但国司没有时间看这些。

“列队!”

他喊道:“不要追溃兵!列队!”

六七百人从门洞里涌出来,在空地上迅速整队。

火枪手在前,刀手在后,长枪队在最后面。

队形比在街道上散了,但还是很快排出了阵型。

国司站在队伍最前面,朝北边看去。

从这里到清凉殿,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先是一条石板甬道,两边是白色的土墙,墙上开着小门,通向御所的各处。

甬道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几棵松树,再往北就是清凉殿的台阶。

“快!推进!”国司挥刀。

长州藩兵涌入甬道,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跑了不到一百步,国司看到甬道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并不是幕府被击溃的散兵游勇,而是阵型严整的一支部队。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白色阵羽织的武士,身材高大,面容坚毅,手里举着刀。

正是桑名藩主,松平定敬。

虽然接到堺町门告急的消息以后,他一刻都没敢耽误,但赶过来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堺町门已经被攻破。

于是松平定敬果断下令,全军在甬道尽头列队。

“长州的逆贼!”

松平定敬的声音从甬道那头传过来,中气十足。

“御所岂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放!”

随着松平定敬一声令下,蹲在前排的火枪手同时开火。

长州军前排倒下了七八个人。

有人被正面击中,闷哼一声往后倒;有人被跳弹打中腿,跪在地上惨叫。

“火枪手!还击!”国司喊道。

长州军的火枪手从队伍中挤到前面,蹲下,举枪。

线膛枪的精度在这种距离上发挥到了极致,百步之内,几乎弹无虚发。

松平定敬身边的一个旗本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刀手身上。

身旁立刻有盾牌上前,挡住松平定敬。

“稳住!”

松平定敬挥舞着手里精美的太刀,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不要退!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甬道狭窄,双方都展不开兵力。

国司虽然人数多,但一次只能展开五十人。

定敬的人少,但占据了甬道尽头的有利地形,两侧的土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射击口。

国司咬了咬牙。

“长枪队!!”他吼道,“跟我上!冲垮他们!”

手持三米长枪的长枪手从队伍后面挤上来,在他们身后是一群身披战甲的武士,刀已出鞘,刀锋朝下,随时准备贴身肉搏。

“杀——!”

喊杀声在甬道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长枪手把长枪端平,枪尖向前,一往无前地朝着前方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