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
天逐渐变黑。
江忍在陈最家吃完饭,便说要回宾馆休息。
众人想要挽留,想了想老房子没有空余房间,只好送到门口。
况且江忍看着就像个体面人,哪里会在这种破旧不堪的老木屋睡觉,能让人屈身来帮忙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陈最父亲从衣服里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说什么都要江忍收下,当作居住在宾馆的费用。
江忍拒绝了。
陈最父亲太过热情想要硬塞到江忍的手中,江忍一个眼神看向了陈最。
陈最立马冲过来阻拦了自己的父亲。
“爸,不用了,不用了,江律师他说过不收一分钱,你要再这样,他就要生气不来了。”
随意找个借口应付。
反而江忍不这样觉得,他可不会生气,毕竟面前站着的可是自己的老丈人。
自己还是要讨好的。
其实……
江忍就是接受不了除了陈最以外的人碰他,否则他也不会频频往后退。
最后这场你推我塞的场面,在陈最的劝解下成功解决。
*
江忍把车开到了偏僻处等陈最。
恰恰好停在了陈家新房的不远处,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拿出手机给老婆发消息。
江忍:“我在你新家附近,宝贝等你。”
刚发完。
只见一辆小车从江忍的车旁开了过去,然后停在了下方两百米的一栋房子前。
江忍视线往前看,从小车停下来的方向顺势又往陈家两栋新房看去。
车头角度刚刚直线对着陈家新房……
一瞬间。
江忍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默默把车牌号给记了下来。
等了又将近半个小时。
江忍敏锐的洞察力,感觉到了周围有动静,等细看后发现是老婆来了。
陈最左看右看,周围漆黑一片也没有人走来,下一秒就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哎…”
陈最靠在位置上,然后深深叹息了一口气。
江忍伸手抚摸着陈最的脸。
“难受吗?别难受,我心疼的很。”
“我倒是没事,可主要是我大伯跟我爸受得打击特别大,村里就那么小,是他们一辈子赖以生存的家,江忍,你说普通人生活怎么这般难,总感觉在熬着度过一个又一个波折?”
陈最爱屋及乌,对于亲人的难过,导致自己的心情也低落起来。
刚毕业,进青木律师所时。
自己的老父亲听见当实习律师的工资不多,立马就转钱给自己,让自己好好实习,不要担心钱的事。
一想到这儿,就真为他们不值。
江忍抱住陈最,星星点点的亲着,想尽办法安抚老婆的心。
“宝贝,没事的,案子我会从头跟到尾,最后赔偿多少,要是你家担负不起,就我来出,就当作我娶你付的彩礼钱,好不好?”
“……别犯浑。”
陈最白了他一眼,原本郁闷的心也消散了不少。
他知道,江忍是故意这样说,为了让自己心情能愉快一些。
“我说正经的,你要多少彩礼,我都给你,赔偿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你知道你老公很有钱的,以后都是你的。”
“闭嘴!”
“只要你家里人答应,村里的房子大不了就送给死者家属当赔偿,我直接去你们县城最好的地段给他们一人买一栋别墅,再买辆车,他们想要什么我都能够满足,只要把你给我就行。”
“到时候村里的就会谣传,我被有钱男人包养的警报八卦,我爸跟我大伯那么爱面子的人,你让他们老脸往哪搁?”
陈最直接打消江忍的想法,农村人对于落叶归根这种想法很固执。
让他们搬到陌生的地方,他们肯定不习惯也受不了。
到时候村里村里回不去,县城又待不习惯,更是处于一片泥泞当中了…
“面子能当饭吃?”
“闭嘴!”
“谁让我这么喜欢跟你…”
“别说骚话,我们走吧。”
陈最偷偷出来时,听见自己父亲在跟大伯商量着要不要卖掉其中一栋新房,当作赔偿款。
又或者把爷爷这个老宅和地基转让给死者家属。
听得陈最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些钱对于江忍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可陈最不想因为自己就让江忍搞特殊,况且赔偿的事情还未正式拍板下来。
唯一害怕的就是死者家属会狮子大开口,说村里的房子不值钱,不能够抵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到时候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陈最就怄气。
他那酒鬼老爹,一辈子一事无成,赚的钱全部都来买酒了。
完完全全的烂人一个,那条命能值多少钱?
明摆着利用这件事来敲诈!
陈最一直觉得同村的村民都是淳朴善良的人,没想到也有心怀不轨,恶毒至极的。
等回神。
陈最发现江忍还没开车,想要问怎么了,
发现江忍伸手指了指前方停滞的小车。
“宝贝,你认识那户人家吗?门口停着小车的那户。”
“啊?”
陈最定睛一看,寻思了片刻。
“同村的,见过几次,但我不太熟,我爸跟我大伯应该跟他更熟一点,话说有什么问题吗?”
“明天我们再来找他,保不准有转机。”
“真的?”
听见江忍峰回路转的口吻,陈最的心瞬间激动了起来。
“嗯,今晚太迟了,不好打扰人家,路上奔波你也累了,先回宾馆休息。”
“好。”
江忍说完便驱车准备离开。
正当江忍要带着偷摸出来的老婆回宾馆的时候,天不遂人愿。
老丈人的电话来了。
“等等等等,先别走,嘘,你别说话。”
陈最示意江忍不要吭声,然后把电话接了起来。
“爸,怎么了?”
“儿子,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去你房间,发现你人都不在啊?”
偷摸离开被发现,陈最尴尬的看向江忍,而江忍是一脸阴沉,紧闭双唇。
“我…我出来看看我们的新房子,想着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线索,我等会儿就回去。”
陈最眼珠子一转,立马找了一个借口来堵住老父亲的嘴。
可父亲哄好了,老公又不高兴了……
“行,等你回来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好,我回来了。”
陈最赶紧挂了电话,因为江忍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保不准他生气起来,直接对着电话就是发疯。
“江忍…我…”
陈最战战兢兢的喊着,江忍冷哼了一声,
“你爸让你回去,就回去吧。”
“……行。”陈最刚想解开安全带,就又听见江忍嘲讽道。
“毕竟是你爸,我是谁啊?我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而已。”
“……”
陈最直接僵在了原地,想要开口被看着气定神闲的江忍给抢夺了话语权。
“你还不走吗?你爸找你找的紧呢,别让他着急了。”
“江忍,我……”
江忍凑过来亲手为陈最解开胸前的安全带,一边解一边酸酸的说。
“别担心我,我一个人身处在陌生环境里,孤独寂寞冷的回到宾馆,盖着冰凉的被子独自入睡,醒来就是第二天了,反正你巴不得跟我分床睡不是吗?回去吧。”
“……”
酸溜溜的口吻,让陈最皱眉叹息,这是掉到醋缸里面了。
“江忍,我就回去睡一晚,你乖乖回宾馆,明天我一定陪你睡觉好不好?”
好声好气的哄着。
但是江忍根本不买账。
“我都跟你说没事了,回去吧,我一个人开车不危险的,夜路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有走过?”
“……”
陈最听着江忍装可怜,为了就是让自己跟他一起私奔。
为了就是能够得到陈最的偏爱。
结果!
陈最丝毫没有留恋的推开凑过来的江忍。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
这下江忍是真的不开心了。
拽住陈最的手冷着脸,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你个没良心的男人,你就这么狠心离开我?”
“……”
“我为了你来到这个偏僻陌生的地方,你就一句话就把我甩了?”
“……”
“我可是你老公!陈最,我恨死你了!”
“……”
“你不准走!你答应陪我回宾馆的,你…唔…”
陈最猛地扑过来,然后深深的吻住满嘴抱怨的江忍。
满肚子怨气的江忍被老婆甜蜜的吻住,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吻得难舍难分的二人。
陈最喘着气离开江忍,望着他性感的唇被自己吻的湿湿的。
“走吧。”
陈最率先开口。
江忍懵了一下,就看到陈最先下了车,然后快速的走到另外一边,敲了敲驾驶座的门。
江忍把车熄了火。
跟着老婆一起离开,偷偷摸摸的又往最暗处的田野走去。
全程……
陈最都紧紧牵着江忍的手没有放开。
“宝贝,我们这样好像是在偷情啊~”
“你可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别到时候真的被抓包。”
江忍偷笑了一声。
“那你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要死要活的,我能怎么办?只能把你带回家去睡觉。”
陈最就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胸前的那颗心砰砰乱跳。
江忍下意识抱住陈最。
“我好开心,是要带我去见家长了吗?需不需要我连夜去银行提点钱出来,毕竟钱多好办事。”
“见个毛家长,你是要用金钱来砸他们吗?”
陈最忍不住翻白眼。
随后挣脱开江忍的怀抱。
“快走吧,偷偷带你回去睡一觉,只要你老实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陈最扭头去看江忍,还是忍不住提醒。
“老实一点,听见了没有,不然你就没有老婆陪你睡觉了,甚至严重一点,你就没老婆了,”
“呜呜…你别吓我,我一定老实,乖乖抱着你睡觉。”
江忍为了不独守空房,在律师界发光发热的大律师不惜屈身在老婆之下。
两个大男人悄悄的回到了破旧的老木屋。
陈最住的地方在一楼,跟父母大伯同一层。
而哥哥嫂嫂,堂姐堂妹他们住在二楼。
那间房位处田野方位,有一扇破旧的木窗,可以从那边爬进来。
陈最身为自家人,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前门进来。
可江忍不行,他只能爬窗。
交代好江忍后。
陈最刚从大门进来,就撞见了在客厅的父亲。
“儿子,你回来了?”
“对,我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我就回来了,爸,早点睡吧,我先回房间了。”
陈最一溜烟就关门进屋。
江忍已经坐在床边,环着手看着扒拉门锁的老婆。
“门锁是坏的,关不住。”
破旧的老宅,常年缺乏修葺,这木门没有被虫蚁腐蚀算不错了。
钉上去的锁,也由于风雨侵蚀,松懈不堪,更不用说木门饱经风霜的膨胀,已经导致根本关不上了。
“唔…小点声,我知道。”
陈最左右乱看,除了面前临时搭建铺上床单的木床,看着像是卧室之外。
其他什么大缸,木头架子,耕地用的各种工具,还有乱七八糟的塑料筐,地板上还有十几个从地里挖出没有清洗,上面包裹着泥土的地瓜…
就连地面都是粗糙带有尘土的那种…
严格来说,它不是卧室。
而是,储物间!
陈最叹息了一声,拿起了耕地用的长锄头,抵在门上,当作简易的门锁。
至少…能在自己老父亲进门之前,江忍这个偷情汉子可以立马爬窗逃跑,不被抓包。
刺激紧张感十足。
陈最不好意思的走过来,然后脱了鞋子上了床。
恐怕江忍这般矜贵的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睡在这个地方吧?
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陈最低头小声的说,“对不起啊,让你住在这种地方,委屈你了。”
原以为江忍会嘲讽几句,结果他直接脱了外套,脱了鞋子,躺在了陈最身边?
由于这个临时搭建的床是给陈最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大男人就非常挤了。
江忍伸手直接把陈最拽下来,让他睡在自己身上。
“跟你睡在一起,就算是睡在猪圈里面,我都很开心。”
陈最忍不住笑出来。
“猪圈?江忍你太夸张了,你可是律师界的璀璨明珠。”
“璀璨明珠也遮掩不了是老光棍的事实啊,老婆难追,他让我睡哪儿,我就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