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了吧？”
曦绫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小时了，时间的概念在过量的快感中被碾碎，化作一片混沌的迷雾。
昏迷与清醒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她时而坠入黑暗，时而被剧烈的刺激拖回现实，反反复复，像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痕迹——电击留下的红痕、绳索勒出的淤青、齿痕、掐痕、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留下的印记——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同时，又透着某种诡异的美感，像是一件被肆意涂鸦后又试图擦除的白衬衫
“都到这种地步了，老师还在关心其他人吗？”
浅仓深雪捏着曦绫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到一丝温度。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陷进曦绫柔软的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看样子，还是惩罚得不够呢～”
“随便你们怎么样都可以......”
曦绫目光涣散，瞳孔像是失去了焦点，望着某个虚无的方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只要告诉我丽塔怎么样就行......”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气
“我需要确认她的情况......”
“主教大人。”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温柔而慵懒，像是在午后阳光下伸懒腰的猫
“能得到主教大人的如此关心，丽塔很荣幸～”
丽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湖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她的女仆装依旧一丝不苟，头发也没有丝毫凌乱，仿佛刚才那几个小时的“审讯”与她毫无关系
“所以——”
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
“丽塔会好好报答主教大人的～”
曦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的意识已经在那一刻彻底断开了。
眼前的光景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坠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挣扎着，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岸上。
曦绫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缝，像是干涸的河床。灯光有些刺眼，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她想要坐起来。
身体不出意外地疼得厉害。
电击过后的酥麻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会引发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绳索勒过的痕迹变成了青紫色的淤痕，分布在手腕、脚踝、还有那些更加隐秘的地方。掐痕像是某种特殊的纹身，星星点点地印在皮肤上。还有各种各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留下的痕迹，几乎盖过了每一寸肌肤。
曦绫看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能听到远处某个房间的门被关上的闷响。
她们都走了。
没有人留下。
曦绫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庆幸？
庆幸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
失落？
失落于她们离开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荡荡的感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身体很疼，喉咙很干，脑子里一片混沌。
还有......
丽塔没事。
那就好。
曦绫在脑海里想着，不知不觉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像是一艘没有锚的船，在黑暗的海面上随波逐流。没有梦，没有光，只有一片虚无的、安静的、什么都不用想的空白。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想知道。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再也不上来。
然而意识终究还是被某种温柔的触感拉了回来。
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梳理着那些打结的部分，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那触感很舒服，让她忍不住想要蹭一蹭，想要更多
“唔......”
曦绫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灯光，熟悉的那几道细小裂缝。她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身下是柔软的靠垫
“您终于醒了，主教大人。”
丽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温柔而平和，像是春日午后穿过窗帘的风。她坐在沙发边缘，一只手还停留在曦绫的发顶，指尖轻轻缠绕着一缕白色的发丝
“丽塔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双湖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丝曦绫没有察觉到的、隐秘的迷恋。那目光落在曦绫的脸上，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
曦绫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恍惚
“我......睡了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不算太久。”
丽塔收回手，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温水，递到曦绫唇边
“也就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而已。”
曦绫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她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们呢？”
“走了。”
丽塔把水杯放回桌上，重新看向曦绫
“浅仓深雪同学说，这次就先到这里。如果主教大人再犯......”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曦绫沉默了一会儿
“这还叫简单......”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无奈。
丽塔轻笑出声
“对她们来说，确实算简单了。”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曦绫额前的碎发
“主教大人应该感谢她们手下留情才对。”
曦绫不想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薄毯里
“丽塔......”
“嗯？”
“没事......”
曦绫的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丽塔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好的，主教大人。”
她轻声说
“丽塔在这里。”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