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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苏苏是在一阵极淡的、清苦的药草香气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心口!

剧痛锥心。可此刻指尖触及,只有柔软的衣料,以及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没有伤。

没有血。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幔,熟悉的、床头那盏她亲手雕刻却始终雕不好的、歪歪扭扭的莲花小香炉!

窗外透进来的、柔和而不刺眼的日光,身下这张是她睡过无数次的、不算柔软却令人安心的卧榻。

黎苏苏怔怔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因常年握剑而生着薄茧。

不是叶夕雾那双养尊处优的手!

她回来了。

可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些记忆——墨河的风,祭坛的血,稷泽神君化作漫天金光的悲壮——是梦吗?

还是她真的去过五百年前,亲手参与了那场改变三界命运的惊天赌局?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中冲撞!

黎苏苏怔怔地躺着。

意识仿佛还在墨河畔的风雷里,还在祭坛下那灼灼的金光中,还在稷泽神君化作流星的、决绝而温柔的微笑里。

她记得自己献祭了魂血,记得那道三道的符文锁链——

然后,她的记忆便如被剪断的丝线,戛然而止。

“苏苏?”

一个慈和而略带担忧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黎苏苏猛地转头。

衢玄子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中端着一碗尚在冒热气的药。

“可算是醒了。”

他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仔细审视她的面色,

“脉象已稳,只是神魂还有些虚浮。你这孩子,历劫也不挑个安稳时候。十年前匆匆交代一句‘要闭关历劫’,便一头扎进静室,一扎就是十年。

门中弟子轮流守着你,生怕你出什么岔子。好在……总算是醒了。可是做什么梦了?方才又是哭又是喊的……”

黎苏苏直直地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慈蔼,依旧唠叨,依旧会在她闯祸后叹着气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然后,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扑进衢玄子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爹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家长告状的孩子。

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衣襟,毫无仙门弟子的体面。

衢玄子被扑得往后仰了仰,手里还端着差点洒掉的药碗,一时间手忙脚乱:

“哎哎哎,这……这是怎么了?苏苏?丫头?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爹爹替你……替你找他师父告状去!”

他后半句明显底气不足,黎苏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可她没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从他衣襟里传出来:

“爹爹……魔神……魔神复生了没?……我以为我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

衢玄子一愣,随即无奈地笑:

“好了好了,苏苏乖,不哭了,不哭了啊。没有魔神?三界隔离后,魔神便再未现世了。”

他腾出手,像小时候哄她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这孩子,打小就爱胡思乱想。定是这十年清修,闭关闭傻了!做了个吓人的……噩梦?”

噩梦?

黎苏苏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痕满面的脸呆住了。

“再……再未现世?”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

衢玄子理所当然地点头,还顺便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

“是呀!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黎苏苏慌乱的开口:“怎么可能,爹爹你不记得了吗?魔神现世,逍遥宗没了,衡阳宗也没了,弟子们都死了,我拿着过去镜回到五百年前,去找澹台烬,我想阻止他,我想救大家!!”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衢玄子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眉头皱成一团。

他轻轻拉开黎苏苏紧攥他道袍的手,将汤药塞进她掌心,然后用手覆上她的额头。

“没发热啊……”

他喃喃自语,随即摇头叹道:

“什么澹台烬?苏苏,你闭关这十年,莫不是偷偷看了山下那些话本子?那些故事都是添油加醋,编得天花乱坠的,你可莫要当真。”

黎苏苏这才回过神来!

女帝……传奇?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师父,您说的女帝……是谁?”

衢玄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孩子当真闭关闭傻了”。

但他还是耐心答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五百年前,一统景盛、开创定乾盛世、隔离三界、还人间朗朗乾坤的那位女帝——定乾帝,叶冰裳。”

他顿了顿,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仰:

“说起来,这位女帝虽非我仙门中人,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据宗门古籍记载,当年墨河之契,她以凡人之躯,请动天道,重定三界法则,其功绩堪称震古烁今。”

他见黎苏苏捧着汤药、呆若木鸡的模样,又忍不住唠叨:

“你这孩子,上课不认真尽开小差!”

她霍地抓住衢玄子的袖子,声音发紧:

“那寂无师兄呢?师兄弟们呢?怎么……怎么宗门这般安静?”

衢玄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下意识答道:

“都下山了呀。‘定乾学宫’出了个罕见的修行苗子,公冶亲自去接引;庞宜之说那新整理出一批适合幼童启蒙的灵识锻炼术,赶着去抄录副本……”

他絮絮叨叨说着,黎苏苏却越听越茫然。

下山?讲授筑基之法?接引苗子?幼童启蒙?

她忽然打断他:

“爹爹,这些……这些从前不都是仙门内部传承,不传凡人的吗?”

衢玄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失笑:

“苏苏,你是真不怕你苏师叔揍你啊!他历史课讲过呀!女帝定乾三年颁布《天下授法诏》,仙门有感女帝之德义,主动摒弃旧规,自此以后,凡我人族,不论出身,皆可修行。这都五百年了,连市井小儿都知晓的道理,你怎的反倒问起爹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