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急着抽干她的血液,我们早些来此,无双便不会死!”
阳无常眼中迸发出怨念,泛着慑人的冷冽,紧盯着耿云枭。
耿云枭不自觉地垂下头,咽了口唾沫。
“阳兄莫怪,耿某也实属无奈。
方才情况紧急,遇到溺岩山怪,耿某,也只有这么做。
我若是不将那女人抽干血液,恐怕会被那溺岩山怪夺了去,什么也捞不着。
方才二人跟丢了炎续之,便想着将这千年红参唤出。
以命相挟,就不信她姐姐不现身。
岂料易暴一出来,便对着山头狂轰乱炸。
惹得峡谷之中,一地元根六阶的溺岩山怪大怒。
对方发现三人后,对他们穷追不舍。
偏生这溺岩山怪,又是个有仇必报的脾性。
不亲眼见到仇家死在眼前,是绝不会罢休的。
耿云枭实在没法子,便将易暴抹了脖子,扔给溺岩山怪。
不料,溺岩山怪闻到易暴身上的血液时,竟无比兴奋。
将她滴落在地上的血液,一一舔舐干净。
还将易暴轻柔地捧在手中,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二人顿觉蹊跷,便一路跟随那溺岩山怪。
发现他将易暴放在洞穴处后,兴奋地跑到洞穴深处。
对着一尊石像虔诚叩拜,口中还呜呜哇哇叫着什么。
二人直觉此女身上藏有秘密,便趁溺岩山怪不备。
将其偷了出来。
跑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易暴竟死而复生。
在易暴喉间留下的那道口子,更是恢复如初。
耿云枭瞬间恍然大悟。
敢情那山怪,早已认出她的血液,是好东西啊!
二人当即联手,将易暴生生抽干血液。
考虑到她的本体是灵参,便想着留下残躯。
说不定还能再提炼一些血液出来。
一番折腾,这才误了与阴无双汇合的时辰。
见阳无常难得地动了怒,耿云枭赶忙放低姿态。
“一株灵草而已,阳兄请便。”
树洞中的炎续之听得分明。
心脏不由一颤。
默默为易暴捏了把汗。
有长生血液固然好,可若是被人抽干,失了本源。
想要再救回来,却是难上加难。
怎么办?
炎续之心中忧虑,难道要故技重施吗?
他方才利用血液中的不死泉之力,顺着毛孔、根系,渗入白衣女子的体内。
又口头玩了点花招,故意惹怒对方,吸引注意力。
这才把阴无双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耿云枭二人已见过这树木变异,多半已经心生防备。
若是再用此招。
不但救不了易暴,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等他想好对策,只听一道声音传来。
如鼓声般惊响,在林中传开。
“炎黄紫荪,我知道你能听见。
想救你妹妹,就赶紧现身,我只数三个数。
三息之后,你若再不出来,我就将你妹妹...烧为灰烬。
“一...
二......”
炎续之手掌扣着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逐渐发白。
当那人数到‘三’时。
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决然起身,走出树洞。
在易然赶来之前,他一定要将易暴尽量护住。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她都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他答应过易然的事,一定会做到,她不能失去这个妹妹。
炎续之刚走出树洞站定。
半空中的黑衣男子,下一瞬便悄然而至身前不远处。
掌间如鹰爪弯钩,带着熊熊的火苗,抓向炎续之。
炎续之眼眸微眯,身形一动。
一个侧身翻越,便跳上枝头。
与那阳无常的火掌,擦面而过。
烈焰缭绕,将炎续之额前的几根碎发,灼烧出一股焦糊味。
不等炎续之在枝头站定,阳无常便再度逼至身前。
炎续之再次俯冲而下。
如灵鸾飞燕般,绕着树枝盘桓闪避,只守不攻。
他的这套身法,可是能堪比高阶的。
没有地元根五阶的修为,休想拿下他。
先前三人合力追赶那么久,都没能将他追上。
靠的便是这套名为‘蹑影追风‘的身法。
耿云枭见这‘女人’滑溜得很,跟条泥鳅似的。
唯恐又要重蹈先前的覆辙。
便将易暴轻飘飘的身子悬在空中,一把捏住她枯瘦的脖颈。
出言威胁道:“你若再跑,就别怪耿某动手了。”
“你放了她!”
炎续之不再遁逃,收起长剑,站在树梢上,“我跟你走。”
见炎续之终于束手就擒,阳无常全身燃起赤霞火焰,压抑的怒意骤然爆发。
自他右手掌心,钻出一道烈焰赤绳。
将炎续之的腰身,紧紧缠缚住。
赤绳一用力,便嵌进炎续之的皮肉之中。
烈焰灼烧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响声,飘出一股焦糊的肉味。
阳无常却故意将他的手臂露出。
紧接着,他一爪接一爪地撕扯炎续之的肩膀、手臂。
却刻意避开他的咽喉、心口一类要害处。
炎续之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闷哼声,口腔充斥着铁锈味。
额间的冷汗,不断渗出,滴落到纤长的睫毛上。
他双手在外,明明能躲,身形却不曾移动分毫。
任凭阳无常将他的四肢,抓得血肉模糊、见筋见骨。
他知道,此人是在拿自己泄愤。
只要他坚持到赎下易暴,或是坚持到易然赶来就好。
于他而言,为了完成亲口许下的承诺。
哪怕被撕扯得只剩下一具白骨,也是值得的。
耿云枭目不转睛,全心注视着炎续之伤口处的变化。
当觉察到他的伤口在缓慢愈合时,他眼神一喜。
“阳兄!且慢!”
阳无常蹙眉,不悦地转过头,看向耿云枭。
耿云枭上前,指着炎续之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你仔细瞧...
此女的血液,也有长生之力!万万不可浪费。”
阳无常依言,仔细看向炎续之的伤口。
见到他的伤口正自动愈合时,眼睛也瞬间亮堂起来。
眉间舒展几分,一扫先前的阴霾。
“动手。”
二人说着,就要不管不顾地抽干炎续之的血液。
炎续之冷笑一声,“将我妹妹放了。
否则我宁愿自爆,也不让你二人得到我的血液。”
耿云枭不以为意地笑笑,还真把易暴枯瘦如柴的身子扔给了炎续之。
嘲讽道,“没了灵汁的天女绮红参,补身体效用不大。”
说完,眼神如同审视一道盛宴般,贪婪地打量着炎续之。
只觉心中兴奋到了极点。
他着实没想到,本是奔着坤灵神土而来,却意外得到了不死泉。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他只要一想到,还能再得到半份具有长生之力的血液时,他就感到兴奋。
如此一来,不但能让自己长生,还能复活他的妍儿。
耿云枭和阳无常互照一个眼神,便分立两侧。
阳无常扎着马步一拽,便将手中的烈焰炽绳绷得笔直。
随着烈焰赤绳嵌入更深。
炎续之的鲜血,也就渗出得更加快速。
滴滴血液,顺着他手中的赤绳。
流入他掌心一个小金坛,越聚越多。
而耿云枭,则一手操控长剑,不断割破他手腕处的血管。
让他自动愈合的伤口,时刻保持流血的状态。
一手以灵力作引,将他臂膀处的鲜血,引入自己的灵力之中。
灵力左进右出,形成一个圆形的循环。
炎续之脸色发白,已经没有了什么血色。
只觉两眼发黑,脑中也嗡嗡直响。
但神色却极为坦然。
担心自己即将昏死过去,便费力地抬起唯一空闲的右手。
将生死不明的易暴,收回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一幕,看得耿云枭直发笑。
“你自己都要死了,还不忘收下她的尸体,是要姐妹合葬吗?”
“你说得...不对。”
炎续之眼神失焦,看向二人正后方那道光亮。
却露出一口银牙笑道,“是...合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