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历2325年9月19日,圣维塔市市中心。
陈倦靠在中央广场的纪念柱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今天是系统预告的第三个任务“处理圣维塔市异常出现的改造超凡者”的日期。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系统的时间预报精确到天,从不落空。能源危机在17号准时爆发,那改造超凡者就应该在19号出现。但他在市中心已经转悠了两个多小时,别说改造超凡者了,连个普通的街头混混都没看到。圣维塔市的治安好得让人犯困。
夜歌没有跟来,因为陈倦觉得前两个任务都轻松解决了,第三个任务大概率也是手到擒来——改造超凡者再强,也是被改造出来的。他让夜歌去准备物资,等任务一结束就直接出发去找递归星图的坐标。被陈倦用铲子打了一顿的暗流河也一起承担了这项职责。
夜歌一开始有些犹豫,但在想到能源任务这么简单就被解决后,便点头同意。
“啧,怎么还没有出现什么改造超凡者啊?难道是系统出错了?”
陈倦歪了歪头,打算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震颤!
陈倦的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向后一个瞬闪,但还是慢了半拍!
脚下的地砖骤然炸裂,一道黑影从地底冲天而起。混凝土碎块和沥青碎片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街上的行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中央广场的鸽子被惊得呼啦啦飞起,遮住了陈倦头顶的一方天空。那个黑影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借着破土而出的惯性,右腿像一柄战斧般朝着陈倦的脑袋狠狠劈下!
陈倦本能地抬手,想要用空间之力固定住对方的攻击轨迹,只见空律的光芒在他指尖泛起,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瞬间熄灭!
什么情况!?
陈倦大为震惊!
他可以确定,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压制,而是完全催动不起来!
他的空律波动还在,但被什么东西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水准,就像有人用一层无形的隔音罩把他的空间波动整个笼罩了起来,让他能感知到空间却无法操控它!
陈倦来不及想更多,对方的腿已经劈了下来。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侧身、偏头、双臂交叉格挡。一声沉闷的撞击,陈倦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劈飞出去,后背撞穿了中央广场纪念柱基座的一角,碎砖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咳——”陈倦从碎石堆里翻身爬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子已经碎成了布条,手臂上残留着被什么东西直接接触过的焦痕!
这是,【冥照之径】的力量?
也就是说,对方从地底冲出来的瞬间,那一脚不仅是物理攻击,还顺带把冥照锁贴在了他身上!
黑影落在纪念柱的废墟上,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体型比正常成年人高出将近两个头,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熔岩状纹路,那些纹路在皮肤下缓慢地流动,像岩浆在火山岩的裂隙中蜿蜒!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烧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红色的结晶状甲壳,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每呼吸一次,都有细碎的火星从他的口鼻间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地燃烧,然后熄灭!
是改造超凡者!
“【虚空工匠】的看家本领用不了,是不是很不习惯?”袭击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陈倦,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倦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眯起眼睛看着对方。那张脸虽然被熔岩纹路和结晶甲壳覆盖了大半,但眉骨和下颌的轮廓依稀还能辨认。
他在记忆里快速翻找,终于从一堆不太重要的记忆中翻出了一个名字。
“……赫列布?”
上次救下青鸟时,在灰烬礼拜堂的击退的家伙!
“你记性不错。”赫列布咧开嘴,露出一个被岩浆灼烧过的、牙齿已经不完整的笑容。他的声音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被仇恨腌透了的平静,“灰烬礼拜堂毁在你和那个女人的手里,教会也抛弃了我们。但没关系——只要我还在,灰烬的荣光就不会熄灭。我吸收了圣维塔工业区所有的能源,接受了禁忌的改造,就是为了今天。”
此言一出,陈倦顿时心头一惊!
他是工业区能源被夺案的始作俑者!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当时的处理方式不是直接给能源,而是去追查能源走向,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阻止这种未来?
也不对,如果自己真的阻止了,系统的任务不就不会出现了?
系统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去追?
就在陈倦思索之际,赫列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熔岩球,化作一道炽热的洪流朝陈倦的面门轰来!
陈倦下意识催动空律闪避,但冥照锁的压制让他的空间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他只能靠双腿后撤!
熔岩洪流擦着他的左肩掠过,高温烧穿了他的外套,肩膀上的皮肤瞬间冒起一层水泡!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赫列布已经出现在他侧翼——他的移动方式不是空间跳跃,而是纯粹的熔岩推进,把自身化作一股高温喷射流,速度快得惊人!
第二拳轰在陈倦的肋骨上!
第三拳砸向他的后颈!
第四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陈倦的身体像一颗被连续击打的破布球,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左腿膝盖在那一脚的重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肩的灼伤蔓延到了大臂,整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广场的喷泉池边上!
喷泉的水龙头被之前飞溅的熔岩烧坏了,水柱歪歪斜斜地往外喷,溅在他脸上,混着血一起往下流!
广场上的行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在逃离中摔倒,有人被飞溅的熔岩碎片击中倒地不起!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慌乱中被推倒,孩子从她怀里滚落,哭喊着伸出手,而一块被赫列布震飞的混凝土碎块正朝着那孩子的位置砸下!
就在这时,陈倦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用身体挡住了那块混凝土!
碎石砸在他的后背上,砸得他闷哼一声,嘴里的血迹喷了那孩子一身。但他没有停下来处理自己的伤,而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把那个孩子和他的母亲一起推到喷泉池后面的掩体里。
“走。”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然后又转过身,面朝赫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