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小蓬莱岛西侧山谷外围。
十几艘黑色的铁皮大船直接撞碎了浅滩上的礁石,强行搁浅在岸边。
铁锚砸进沙石里,甲板上的吊桥放下来,几百号提着开山刀、扛着喷火法器的黑龙帮帮众呼啦啦地冲上了岛。
山谷高处的一块大青石上,一个身高两米出头、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叉着腰站在那儿。
他敞着怀,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头恶蛟,手里拎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开山大铁斧。
正是黑龙帮的堂主,乌熊。
乌熊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裂开的地面,又抽了抽鼻子,闻着从地缝里冒出来的那股子清凉气儿,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老子就说那个姓洛的小贱人怎么非要往这鸟不拉屎的破岛上钻!”
乌熊一斧头劈在脚边的石头上,火星子乱蹦。
“感情这地方底下还藏着一条没被抽干的活灵脉啊!”
“你听听这地底下的水声,这灵气浓得都快凝成水珠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发现!”
在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紧身性感黑衣的女人。
女人梳着高马尾,手腕上扣着两把带倒刺的精钢袖箭,一张脸生得倒是不错,就是颧骨高了点,看着刻薄。
黑龙帮的另一位堂主,云雀。
云雀双手抱在胸前,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乌熊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行了,你先把口水擦擦,别高兴得太早。”
云雀下巴往山谷深处抬了抬,那里的树林黑漆漆的,连风吹进去都没个响动。
“这岛上的情况还没摸清呢。”
“既然底下压着这么大一条灵脉,里头肯定有伴生的厉害玩意儿守着,说不定还有前朝留下来没死透的老家伙。”
“真要是踢到铁板上,你这二百斤肉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乌熊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把铁斧往肩膀上一扛。
“守着又怎么着?管他什么山精树怪,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这帮死木头!”
乌熊转过身,指了指身后帮众推上来的十几台黑漆漆的铁疙瘩。
那是用精铁打造的重型喷火筒,里头灌满了掺了硫磺和猛火油的爆裂火药,旁边还堆着几百箱刻了破甲兽血符文的炸药桶。
“老子这回出来,把堂口里压箱底的重火器全拉过来了!”
“待会儿直接让弟兄们推着火筒往里头平推,把这岛上的树全给老子砍光烧净,掘地三尺!”
“只要能把地底下的灵脉核心给刨出来,咱们这回可就彻底发了!”
说到这儿,乌熊眼珠子都红了,凑近了云雀两步,搓着蒲扇似的大手。
“云雀,你想想看,上头那几位大当家的要是知道咱俩替帮里找着这么一条大灵脉,那得赏多少好东西?”
“到时候别说灵阶上品的功法了,就是去东海龙宫那帮贵人手里讨两颗化形丹、延寿果,那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听到“东海龙宫”四个字,云雀原本冷淡的脸庞终于动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西边黑雾弥漫的密林,呼吸也跟着粗重了两分。
这几年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东海那群高高在上的龙族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四海八荒到处搜刮灵气。
黑龙帮能在这片海域横着走,全靠给龙族当狗腿子。
谁要是能给龙族献上一条完整的海岛灵脉,那在帮里的地位绝对能一步登天。
云雀沉默了两秒,手掌在袖箭的机括上轻轻敲了敲。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带人守着外围的船队和退路,顺便盯着海面上的动静。”
“你带手底下那帮人进山谷,用火器开路,三天之内,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灵脉的入口给我炸出来!”
乌熊见她松了口,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他没有立刻转身去招呼手下,反倒提着斧头又往前凑了半步,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在云雀胸前那片紧绷的皮衣上刮了两个来回,眉毛一挑,怪笑出声。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咱们云雀大堂主平时不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吗,怎么今儿个这么好说话,连半句反驳都没有?”
云雀连眼皮都没抬,双手依旧抱在胸前,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蠢货!”
云雀嘴角往下一撇,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少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装满屎的脑子里,现在早就把我剥光了弄了几百遍了。”
“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娘现在就把袖箭钉进你裤裆里。”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乌熊不仅没半点害臊,反而仰起脖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口的黑蛟纹身一颤一颤的。
“够劲儿!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辣味儿!”
“等老子把灵脉挖出来,领了头功,看你还怎么在老子面前拿乔!”
乌熊伸手在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抹了一把,猛地转过身,高高举起手里的开山大铁斧。
“小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火油筒子和炸药全给老子推上去,见树就砍,见山就炸,谁要是敢退后半步,老子先劈了他喂鱼!”
“吼——!”
几百号黑龙帮恶徒齐声怪叫,拎着刀斧、推着铁炮,嗷嗷叫着冲进了小蓬莱岛的林子里。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很快遮住了半边天。
……
三天后,清晨。
东海海域。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一道青蓝色的流光正贴着海浪高速掠过。
碧落青鸾舟的船头劈开翻涌的海水,两侧船舷上镶嵌的蓝色风灵石亮着稳定的微光,把迎面撞过来的海浪和海风全挡在三尺之外。
船身后方拉出一条长达几十丈的白色浪花带,破浪声轰隆作响,船体却稳得连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楼船内部,主卧船舱。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地毯上,屋里点着清淡的深海安神香。
洛清璃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嗯哼~”
她嘤嘤了两声,顺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蚕丝锦被。
被子一掀开,早晨微凉的空气钻进来,旁边的床榻上,一具雪白娇嫩的身子立刻往里缩了缩。
洛清璃忽然坏坏地笑了。
“咯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