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挺好，洒在叶枫住的小院儿里，暖烘烘的。
几件简单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门口，叶枫正拿着水壶，
给窗台上那盆不知谁留下的绿萝浇最后一点水，动作慢悠悠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秦叔，张叔，还有空工大的张校长和他孙女张小雨。
张校长是听说叶枫要走，特意带着孙女过来送送，顺便再当面感谢一下这段时间对学校学生的指导。
气氛本来挺轻松的，张校长还在跟秦部长念叨着那帮小子听了叶枫的课以后，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琢磨问题的角度都邪门了不少。
张小雨站在边上，目光时不时飘向叶枫那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但脸上还是那副礼貌又有点疏离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接电话的张叔，脸色突然变了。
他对着话筒“嗯”、“嗯”了几声，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低声说了句
“知道了，严密监控，我马上汇报”，就挂断了电话。
他快步走到秦卫国身边，凑近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声音很轻，但秦部长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
秦卫国抬起头，目光扫过张校长和张小雨，最后落在放下水壶的叶枫身上，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刚接到消息。”
“国内一家民营航天公司的卫星，还有我们军方两颗不同种类的卫星，几乎同时……失联了。”
“初步排查，不是自然故障。”
“技术分析显示，是遭到了……激光类武器的定向攻击，卫星被穿透，损毁严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虽然不是军事核心人员，但也明白这事儿的分量。
张小雨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卫星被攻击？
这在她认知里，几乎是只存在于电影和新闻里的“顶级冲突”！
张叔没管他们的反应，眉头紧锁，直接看向叶枫，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
“小枫，你们闲趣的那三颗卫星……是我们的底牌之一。”
“我问句实在的，如果……它们中的一颗，也被这种攻击打掉了，会怎么样？整个系统会不会瘫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枫身上。
叶枫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眼神变得专注了些。
他略一思索，便点头，语气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会。张叔。那三颗卫星的组网方式，三颗是最低极限，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信息场。”
“损失任何一颗，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整个网络会失效，无法提供全域覆盖和精准服务。”
听到这话，秦卫国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校长，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国之重器，竟然有如此致命的“单点故障”风险？
但叶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这个不重要。”
“卫星，只要有，我随时可以再补。一天之内，补齐三颗，也不是什么难事。”
“……”
张校长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天补齐三颗那种级别的改造卫星？这……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有现成的卫星和火箭，光测试、发射、入轨、调试，哪个不是以月甚至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一天？你当那是过年放炮仗，点一个上一个天？
张小雨在旁边听着，心里更是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腹诽：
呵呵！虽然你很厉害，是院士，但一天补齐三颗卫星？你当是放窜天猴呢？
点着火‘咻’一下就上去了？这也太能吹了吧！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脸上还得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张叔倒是对叶枫这话没太大反应，他是亲眼见过小白顶着卫星“无声无息”送上天的场面的。
一天三颗倒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叶枫没在意几人脸上的惊愕，他微微低下头，
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这是他在进行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沉吟了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卫星被打掉，这不算什么。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背后的目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卫国和张叔：
“如果这次攻击，对方……只是在做试验。那后面，恐怕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目的？试验？”
秦卫国眉头紧锁。
张卫国校长是老江湖了，听到叶枫这话头，再看看秦部长和张军瞬间更加严肃的表情，
立刻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机密和判断。
他非常知趣地拉了拉还在发愣的张小雨，对秦卫国说道：
“老秦，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学校那边还有个急事要处理。”
“我就先带小雨回去了。你们慢慢谈，慢慢谈。”
秦卫国看了张校长一眼，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行，老张，你们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了。”
“不用送，不用送！”
张校长连连摆手，拉着还有些不情愿、想听后续的张小雨，快步离开了小院。
院子里只剩下叶枫、秦卫国、张叔，以及始终安静如背景板的小白。
叶枫四下看了看，这个小区虽然安静，但也难保没有意外的“耳朵”或“眼睛”。
他转向小白，直接吩咐道：
“小白，我需要一个范围，确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绝对安全。”
“明白，老大。”
小白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那双拟态的眼眸中，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比平时要深邃明亮得多。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人类感官无法直接察觉的强电磁干扰场，
以小白为中心，悄无声息又迅猛地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距离院子大约两百米外另一间屋子里，一个正在边看电视边跟老姐妹电话聊天的大妈，
突然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杂音，然后信号就断了。
“喂？喂？咋没声了？”
她纳闷地看向电视，发现刚才还在播放的电视剧画面也瞬间变成了蓝屏，显示“信号丢失”。
“诶？这破电视，又坏了？还是信号塔出问题了？”
大妈嘟囔着，完全没意识到这“故障”的源头就在不远处。
院子里，小白眼中蓝光微微收敛，开口道：
“老大，好了。”
秦卫国和张叔虽然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现在应该是处于一种信号屏蔽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小白的能力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同时也更加意识到叶枫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非同小可。
叶枫脸色变得非常认真，他看着秦卫国和张叔，缓缓开口：
“秦叔，张叔，基于目前的信息，我有两种猜测。”
“第一种，”
他伸出一根手指，
“是某个国家或者势力，真的只是在针对太空的卫星，进行轨道争夺，或者打击他们认为的‘敌对国’卫星。”
“目的很直接，就是抢占轨道资源，或者削弱对方的太空侦察、通讯能力。”
“如果是这样，虽然事情也很严重，甚至引发新的太空军备竞赛，”
“但……至少逻辑是清晰的，目的也是明确的。”
“后续如果还有类似的、针对不同国家卫星的攻击事件发生，那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种‘竞赛’模式。”
秦卫国和张叔点了点头，这个推测符合常规的地缘政治和军事竞争逻辑，他们也能理解。
“但是......”
叶枫话锋一转，伸出了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