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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摊牌了,我是国家级工程师 > 第575章 抛弃数控机床,八级钳工展示真正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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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抛弃数控机床,八级钳工展示真正技术!

林振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言不发。

他从老钳工王正信浑浊却毒辣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团火。

这是建国初的老匠人,对自己手里的绝活儿,近乎偏执的自信和骨气。

“去,给他拿。”

林振对着控制室的话筒,沉声吐出这几个字。

周启年急了,他直跺脚,张嘴就想拦,可瞅见车间里王正信红着眼要拼命的架势,硬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用手里的锉刀?

去锉一个连进口数控机床都干废了的三维自由曲面?

还得卡死在微米级的公差里?

这老倔头怕是失心疯了?

可眼下这光景,这块天价的铜坯已经花了,除了信这个疯子,他们还能指望谁?

压根没退路了。

没多会儿,工具房的管理员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

盖子一掀,暗红色的绒布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十二把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什锦锉。

清一色的瑞士进口货,齿纹细密,保养的油光水滑。

王正信连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搭理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干枯的大手伸进盒子里,稳稳挑出一把最细的三角锉,又攥了把平口锉。

走到工作台前,老头儿腰一弯,整张脸几乎贴在了铜坯上。

他盯着的是划痕周边金属原本的纹理和走向。

足足看了五分钟。

偌大的车间里,除了顶棚排风扇的嗡嗡声,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王正信直起了腰。

他一把扯下身上蓝布工装外套,浑身的肌肉一紧。

然后,他动手了。

“唰——”

一声十分轻微,却又格外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车间里荡开。

锉刀咬住了铜合金的表面。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王正信的手腕特稳,锉刀倾斜着一个刁钻的角度,不疾不徐的往前推。

不使蛮劲,也不贪快。

可他每一刀下去,回手,再推,位置分毫不差!

他利用锉刀面上比头发丝还细的齿刃,一层、一层的,把多余的金属生生剥下来。

刚编写完数控代码的年轻技术员耿欣荣,看着王正信的手。

他没学过钳工,可他脑子里全是最先进的力学公式和切削模型。

刚才机床崩刀,是因为曲面太复杂,刀头受力立刻冲破了临界点。

可现在……他看着王正信下锉的角度、手腕微转的弧度。

老天爷!

耿欣荣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头子这进刀的角度,不正是他用计算机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来的最佳避险角度吗?!

还有这恰到好处的力道,跟他公式里推导出的既能切削又不伤母材的受力数值,简直严丝合缝!

机床靠着几万行代码才能找准的路径,这老头子,就凭一双肉眼、一双手感,直接破局了?

王正信这会儿已经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了。

他眼里没旁人,也没那台洋机床,就只有眼前这块铜疙瘩。

他的一双耳朵,正听着锉刀切下去的细微声响。

声儿脆,说明吃刀顺溜。

声儿要是发闷,那就是力道重了,金属在跟他较劲。

他满是老茧的手,感受着锉刀柄传回来的每一丝震颤。

这是金属在告诉他,它的脾气。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转。

围观的技术员们,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着最土的工具,干着全世界最精密的活儿。

那把锉刀在他手里,活了。

推、拉、转、带,行云流水。

金黄色的铜屑,扑簌簌的往下掉。

那道差点毁了整个项目的丑陋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重塑。

一个全新且完美的曲面,正在王正信的手底,一点点现出真容。

周启年使劲揉了揉红红的眼眶,感觉几十年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他留过洋,总认为手工代表着落后,数控机床才是未来。

可今天这一幕,结结实实的给他上了一课。

当龙国工人的技艺磨砺到了极致,那是真能把冷冰冰的洋机器按在地上摩擦的!

二楼控制室里,林振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松开了,嘴角挑起一抹笑。

这把稳了。

039工程的这颗心脏,保住了。

车间里,大门轰然紧闭。

一天。

两天。

三天。

渤海造船厂这间核心车间,彻底成了禁区。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全天候站岗,除了送饭倒水的,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所有的灯光,都打在工作台前那个佝偻却如青松般的背影上。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王正信吃喝拉撒睡,全在这个台子边上解决,每天只在帆布躺椅上眯四五个钟头。

他脚底下,金灿灿的铜屑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那块原本笨重的毛坯,此刻已经脱胎换骨。

七片螺旋桨叶的雏形,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诡异扭曲和夸张弧度,完全按照图纸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表面还留着粗锉的咬痕。

那是粗加工打底。接下来,才是见真章的精加工。

王正信放下手里的粗锉,从红木盒里摸出一把最细的油光锉。

这玩意儿锉出来的面,能像镜子一样反光。

他端起旁边掉漆的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酽茶,用手背蹭了一把满是汗水和铜灰的脸,再次弯下了腰。

车间角落里,还有个人陪着他熬红了眼。

耿欣荣。

他这会儿正趴在临时支起的绘图桌上,手里的铅笔画的飞起,旁边写满数据的演算纸堆了一大堆。

这三天,他一刻没闲着。

他把王正信每一次下刀的角度、力度、走刀行程,全靠肉眼观察,死记硬背下来,转化成了满纸的数学符号。

他非要搞明白,自己那套完美无缺的数控程序,到底输在了哪儿!

当他摇动计算机的摇把,“咔嗒”一声得出最后一个结果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头皮阵阵发麻,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冒了出来。

“周……周总工……”

耿欣荣的声音沙哑。

熬得双眼通红的周启年立马凑了过去:“算出来了?到底咋回事?”

“算出来了。”

耿欣荣哆嗦着手指,点着图纸上一条平滑得不可思议的曲线。

“这是我根据王师傅的手法,反推出来的受力模型。”

他又点向旁边另一张纸,那条线在末端突然像悬崖一样直飙上去。

“这是……这是机床程序的受力模型。”

周启年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这说明啥?”

“说明机器太死板了!”

耿欣荣苦笑一声,“机床只认死理,追求效率,遇到最难的曲面直接硬上。结果就是受力霎时超标,刀崩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平滑曲线上的一个微小起伏。

“可您看王师傅!他在快到最难吃刀的地方时,手腕提前变了角度,卸掉了一部分力!他主动牺牲了一点点速度,完美避开了金属的应力爆发点!”

“他……他根本不需要提前编程。他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他能顺着金属的反馈,一秒钟调整十几次力道!”

周启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振说机器不懂金属的脾气。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以为这就完了?还没完!”

耿欣荣眼珠子微红,满脸都是近乎疯狂的崇拜。

他重重的点着图纸上的几个点。

“这些最薄的刃口,按理说加工时最容易变形。我的程序里也写了要减小力度。可是,王师傅下刀的力气,比计算机算出来的最佳数值,还要轻百分之三十!”

“为啥?”周启年脱口而出。

“因为热胀冷缩啊我的周总工!”

耿欣荣激动不已,“锉刀连着锉了三天,局部温度肯定会升高,这块铜坯它膨胀了!虽然可能只膨胀了几个微米!”

“可王师傅他……他那双手感觉到了这几个微米的误差!他硬是用肌肉调整了那零点几牛顿的偏差!”

“周总工,您懂吗?王师傅他一个人,就是一套集成了数据采集、中央处理、实时反馈的……闭环自适应系统!”

“他站在这儿,就是一台活着的超级计算机!”

周启年彻底失语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在埋头苦干的背影。

“唰……唰……唰……”

精加工的锉削声,依然平稳、扎实的在车间里回荡。

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技术员们,不知不觉全围拢了过来。

听着耿欣荣的分析,看着那两张对比鲜明的图纸,这些天之骄子们的脸,臊得通红。

他们以为懂两句洋文,敲两行代码,就站上了时代的浪尖。

可今天,这位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老钳工,用最笨的法子,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什么叫大国重工的底蕴?

这就叫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