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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从外卖开始千门八将 > 第48章 百分之五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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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五。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金属块,沉甸甸地压在控制室空旷而沉寂的空气里。水晶半球黯淡的微光在慕青虹和灵刃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让他们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远处,那个被称为“静默之眼”的琉璃遗骸静坐无声,仿佛正聆听着后来者们的命运抉择。

“百分之五……”灵刃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能量手枪的枪身,“成功传送到尚存节点的概率。那失败呢?百分之九十五的失败……具体意味着什么?分解?迷失?还是掉进那个‘边界撕裂’里?”

程心闭上眼睛,意识快速检索着刚刚被强行灌入的、属于“视界之锚”的部分知识库。海量的信息如同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图书馆,书籍散落一地,标签模糊。她需要时间整理,但眼下,她必须给出最直接的答案。

“失败的可能性有很多。”她声音低沉,语速却很快,“首先,传送本身需要消耗前哨最后的、本应用于维持锚定基本稳定的储备能源。启动过程可能就会导致稳定泡提前崩溃,我们会被直接抛回规则碎屑风暴的核心。”

“其次,锚链状态未知。那些连接不同观测前哨的规则‘锚链’,在碎屑区形成时大多已经断裂或严重扭曲。即使能量足够,我们也可能被卡在扭曲的规则缝隙里,或者被传送到一半就因锚链崩断而……消散。”

“最坏的情况,”程心睁开眼,看向大厅深处那扇封闭的规则锁门,“如果我们成功启动了传送,并且锚链侥幸还能用,目标节点也还存在……但‘静默之眼’最后的记录警告,‘镜子’不是答案而是陷阱。‘勿信,勿近,勿唤醒’。如果锚链彼端连接的节点,恰好与‘镜子’相关,或者已经被‘非本域侵蚀’污染……”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可能比死在这里,死在清道夫或“幽影猎手”手中,更加可怕。

慕青虹一直沉默地听着,她的目光在程心、灵刃、那扇门以及琉璃遗骸之间缓缓移动。作为队长,她必须在绝境中找出那条最有可能——或者说,代价相对最小——的路径。留下?等死,或者被逐渐偏移的清道夫耗死。突围?十死无生。传送?九死一生,但那一生,可能通往更深的地狱。

“能源。”她突然开口,打破压抑的沉默,“你说启动传送需要前哨最后的储备能源。具体是多少?我们还有别的能源可以利用吗?比如‘潜影’的能量核心,或者……这些清道夫?”她指向大厅外,那些依然在光路两侧保持低伏姿态的机械造物。

程心再次沉入意识。关于能源系统的信息碎片浮出水面。“视界之锚”原本由一套深埋于稳定泡基座深处的、直接汲取规则背景辐射的“静滞反应堆”供能。但在最终灾难中,反应堆严重受损,自动转入最低限度的维持模式,仅能支持核心锚定装置和最基础的环境稳定。所谓的“储备能源”,其实是反应堆受损前储存于特殊规则电容中的最后一批高纯度能量,被设定为仅在最高权限指令下,用于极端情况下的紧急传送或自毁。

“储备能源具体数值……无法精确读取,系统显示为‘临界低值’。”程心解读着意识中的反馈,“仅够一次标准单人传送,或者勉强支持一次小型载具(如‘潜影’)的不稳定传送尝试。失败风险会相应增大。”

“至于其他能源……”她顿了顿,“‘潜影’的能量核心可以作为补充,但接口协议完全不同,强行嫁接的风险极高,且我们的能量也所剩无几。清道夫单元内部有小型聚变电池,但那是它们活动的根本,强行抽取会导致它们立刻丧失功能甚至爆炸,而且总量加起来也远不足以支持传送。”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用前哨最后的家底,赌那百分之五。”灵刃总结道,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还真是……豪赌。”

“目标节点呢?”慕青虹追问,“能确定可能传送到哪里吗?哪怕是个模糊的方向或者范围?”

程心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触碰那些关于“锚链网络”的记忆。刺痛感传来,信息更加破碎。她看到一张巨大而复杂的星图,上面有无数光点,由纤细的光丝连接。但大部分光点已经黯淡,光丝断裂、扭曲。只有极少数还在微弱闪烁。其中一个闪烁点,距离代表“视界之锚”的黯淡光点似乎相对较近,但路径上的光丝明显呈现出不健康的、带着紫黑色侵蚀痕迹的扭曲状态。

“锚链网络大部分已失效。我能‘看到’一条……可能还勉强连通的路径。”程心描述着脑海中的景象,“目标节点代号……模糊不清,信号极其微弱。路径状况很差,有强烈的规则干扰和……侵蚀残留的痕迹。无法判断节点具体状况,但它的‘规则签名’……给我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熟悉感?”慕青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嗯。”程心皱眉,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感觉,“不是星海共同体已知的任何技术风格。更像是……更古老,更……‘基础’的东西。有点像数据包中提到的某些理论原型,又有点像……”她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那枚印记,“……像我体内印记的某种‘源头’气息,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个描述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一个可能比“视界之锚”更古老,又与程心神秘印记可能存在关联的未知节点。是福是祸?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评估这个‘百分之五’。”慕青虹最终说道,“程心,你能在前哨的本地数据库里,找到关于那个目标节点更具体的记录吗?哪怕只是一条古老的访问日志,或者技术参数?”

“我可以尝试访问,但数据库损毁严重,而且需要时间解析。”程心点头。

“好。灵刃,我们返回‘潜影’,把情况告诉巧手和夜影。同时,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如果决定传送,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潜影’必须进行哪些最低限度的加固和改造?如果传送失败或出现最坏情况,我们有没有……最后的应对手段?”

她说“最后的应对手段”时,语气平静,但灵刃和程心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在绝境中,有时死亡也需要计划。

“那些清道夫呢?”灵刃看向大厅外,“我们离开后,它们会怎么样?继续保持待命,还是可能重新活跃起来,甚至攻击‘潜影’?”

程心感受了一下印记与清道夫网络之间脆弱的连接。指令依然有效,但那种底层程序的冲突感更明显了。仿佛她强行按下的暂停键,正在被某种缓慢增长的力量一点点撬动。

“只要我保持意识清醒,印记持续激活,基础指令就优先。但我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出现个别单元的‘违抗’行为,尤其是在我们长时间离开,或者我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深潜数据库)的时候。”程心如实相告,“而且,我怀疑废墟深处,那个还在活跃的‘培育室’,可能在持续生产新的、完全没有接受过我们权限指令的新单元。它们一‘出生’,可能就直接进入攻击模式。”

“所以,时间也在对我们不利。”慕青虹眼神锐利,“清道夫的数量可能在增加,偏移程度可能加深。而我们呆得越久,‘幽影猎手’在外围找到突破碎屑环带方法的可能性也越大。”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没有安全的选择,只有风险程度和未知代价不同的选择。

“走,先回‘潜影’。”慕青虹做出决定,“程心,路上你继续尝试梳理信息。灵刃,注意警戒。”

他们原路退出控制室大厅,踏上那条已经开始微微闪烁、似乎不太稳定的金色光路(显然维持它也消耗着前哨宝贵的能量)。两侧的清道夫们依旧低伏,但程心敏锐地感觉到,更多“视线”聚焦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聚焦在她身上。那不再是单纯的服从或待命,而多了一丝……审视?或者说,贪婪?仿佛在评估她这个“权限印记持有者”作为“资源”的价值。

这种感觉让她背脊发凉。

返回“潜影”的路程比来时感觉更长。废墟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郁,远处偶尔传来金属摩擦和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分不清是自然沉降,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当他们终于看到“潜影”歪斜的轮廓时,巧手正焦急地等在打开的舱门口,夜影则坐在舷窗边,脸色比他们离开时更加苍白。

“队长!你们终于回来了!”巧手几乎要哭出来,“刚才……刚才外围的清道夫又靠近了!最近的距离不到二十米!夜影姐用感知干扰才逼退它们!而且,我们监测到碎屑环带外围,‘幽影猎手’的活动频率在增加,它在用某种脉冲试探环带的薄弱点!”

坏消息接踵而至。

进入舱内,慕青虹迅速将控制室的发现和“百分之五”的选择告知了巧手和夜影。预料之中的,两人的反应先是震惊,随后陷入了同样的沉重思考。

“只有百分之五……”巧手喃喃道,手指绞在一起,“可是留下……我们能修好‘潜影’吗?没有备件,没有材料……”她看向自己心爱的侦察艇,眼中满是痛惜和绝望。

夜影则更关注另一个问题:“程心,你说目标节点的规则签名让你感到‘熟悉’,像印记的源头气息……你能描述得更具体些吗?任何细节,都可能帮助我们判断那是否是更深的陷阱。”

程心坐下来,集中精神,试图将那种模糊的感觉剥离出来。印记在她意识深处微微发光,与遥远虚空中那个微弱闪烁的节点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它很……‘安静’。”程心努力寻找词汇,“不像‘视界之锚’这样,充满了悲伤、不甘和破碎的痕迹。也不像织网者或‘幽影猎手’那样,带着侵略性和扭曲感。它就像……深海里一块古老的石头,经历了无数冲刷,但核心的某种‘本质’依然在那里,恒久不变。这种‘本质’……让我印记的某个部分感到……‘舒适’,甚至‘渴望’接近。”

渴望?这个带着情感色彩的词让夜影眉头紧锁。“印记有自己的意志?”

“我不知道。”程心坦白,“它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植物趋向阳光。但我无法判断,这种趋向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回归安全,也许是飞蛾扑火。”

讨论陷入了僵局。信息太少,未知太多。百分之五的概率,像黑暗中遥远的一粒萤火,引诱着飞蛾,却无人知晓那萤火之后是生路,还是更灼热的烈焰。

“我们需要那个数据库里的信息。”慕青虹再次强调,“程心,你能在这里远程访问吗?还是必须回到控制室?”

“控制室的水晶结构是主要接口,在那里效率最高,也能触及更深层、可能受物理损坏保护的数据区。”程心回答,“但远程连接也可以尝试,只是速度慢,可能无法访问加密或损坏严重的区域。”

“那就远程尝试。你留在这里,我和灵刃为你警戒。巧手,夜影,你们继续监控内外环境,同时开始拟定‘潜影’的极端加固方案——假设我们要进行传送,艇体需要承受什么样的规则应力?哪些系统必须优先保障?哪些可以放弃?”

任务分配下去。程心在医疗床上再次进入半冥想状态,将意识通过印记,遥遥投向那座沉寂的控制室,尝试建立更深的数据链接。

时间在压抑的忙碌和等待中流逝。

几个小时过去了。程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时而凝重。她断断续续地分享着挖掘到的碎片:

“……目标节点……在古老记录中被称为‘基石’……或者‘原初观测点之一’……非常早期的设施,甚至可能在‘大编织’时代之前……”

“……与‘镜子’技术的开发有关联记录……但不是应用方,更像是……理论验证或早期观测平台……”

“……曾发送过大量关于‘边界稳定性’和‘规则渗透现象’的预警报告……但多数未被重视……”

“……最后一次可查的主动信号发送,是在‘视界之锚’失去联系前约三百个周期……内容残缺,关键词包括‘污染逆向流动’、‘锚链污染检测’、‘自我隔离协议启动’……”

自我隔离!

这个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也就是说,”灵刃快速分析,“这个‘基石’节点,可能在灾难扩大前,自己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部分联系,以阻止某种‘污染’的扩散?包括通过锚链的扩散?”

“有可能。”程心睁开眼,眼中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光亮,“如果它成功实施了自我隔离,并且隔离状态保持至今……那么它内部可能相对完整,受‘非本域侵蚀’的影响较小。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它的信号如此微弱但‘干净’。”

一个主动隔离自己、可能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前哨。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它作为传送目标的吸引力。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一个启动了“自我隔离协议”的节点,会接收外来的传送吗?它的防御系统会如何对待“闯入者”?

“继续找,”慕青虹声音沉稳,“找关于它隔离协议的具体内容,找任何可能的通行验证方式,或者……后门。”

程心点头,再次沉浸。

又是漫长的等待。外面,清道夫偶尔的蠢动被夜影的感知干扰和程心分心加固的指令压下。碎屑环带外,“幽影猎手”的试探性攻击似乎变得更加有规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终于,程心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程心!”慕青虹立刻上前。

程心剧烈喘息,眼神中残留着惊骇:“我……我找到了一段深层记录,关于‘基石’最后发送的完整预警信息的一部分……还有‘视界之锚’接收后,观测者‘静默之眼’做出的……最终分析推断。”

“是什么?”

程心的声音干涩,如同沙砾摩擦:

“‘镜子’……不是我们建造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东西……有‘生命’。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意志’。”

“‘基石’怀疑……我们以为自己在研究‘镜子’,实际上……是‘镜子’在通过我们……观察、理解、并最终……‘适应’我们的规则。”

“所谓的‘技术突破’,所谓的‘边界稳定新方案’……可能是‘它’故意泄露给我们的‘诱饵’。”

“为了让我们更积极地……把‘它’‘编织’进我们的规则体系深处。”

“而‘边界撕裂’……不是意外。”

“是‘它’……开始‘消化’的标志。”

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程心颤抖的声音,还在重复着那段来自远古、令人骨髓发寒的警示残响:

“‘勿信,勿近,勿唤醒’……”

“因为……”

“‘镜子’……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