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她轻抽动着手指想坐起,可是身上传来的疲倦感让她不能动弹,只能转动眸子观察四周的环境。
病房内空旷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倒是床脚处的沙发上摆放了一些未曾见过的衣物。
她下意识地想寻找手机,却发现被放在了远处,正当她思考如何拿过来手机的时候,门口处就传来了声音。
南星好奇地斜着身体望过去,但被这来的人震惊,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昱桥?”
程昱桥的眼睛瞬间亮起,漾出了和煦又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醒了?”
他边说着边快速将手中提的奶茶和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大跨着步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感觉好点了吗?”
南星的眼中仍然带着疑惑,声音里也有了些沙哑。
“我怎么会在医院?”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也让被子出现了一丝缝隙。
程昱桥赶忙半站起为她整理,直到被角塞的严严实实,他才再次坐下。
“你在海边画画的时候晕倒了,我正好在那边工作,所以就把你送到这了。”
南星在他的话中回忆着那会的事。
她已经画完了全部,正准备收拾着离开时,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刺痛,那种疼要比往日来大姨妈时更厉害,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拿出纸巾想擦拭鼻尖上的汗时,便没了知觉。
“啊,这样啊,太谢谢你了。”
程昱桥凝着被包裹的只剩脸留在外面的南星,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不用客气,你没事就好。”
即便他救了她,但是始终男女有别,何况他还表达过喜欢。
她被他炙热的眼神烫到,敛了下眼皮看向了床沿。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想打个电话。”
他的眸子一颤,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话,垂眸抿了下唇,起身去拿来了手机。
“我已经给舒雨说了,州生哥正在来的路上。”
南星用手揉了揉小腹后便准备坐起道谢,但是身后那湿漉漉的黏糊感让她大感不妙,虚晃了一下又躲回了被子里,将自己捂的更严实了。
她的脸蛋通红,眉眼处尽是尴尬和为难。
接过手机后直接拨通了蒋州生的电话,那头只响了一秒便被接起。
“老婆,你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头焦急的声音径直地传来,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南星紧紧攥着手机,莫名地涌上了委屈,说出的话在旁人听着无比可怜。
“没有..已经好多了,刚睡醒。”
蒋州生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松了一分,也暗自舒了口气。
“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再等一会,很快。”
即便隔着屏幕,但是他的声音让她安心了不少。
“嗯..你来的时候带一套衣服,我好像弄到裤子上了。”
“好。”
“那你慢点,不着急,我已经不疼了,现在躺着呢。”
“嗯。”
南星挂了电话后又对着程昱桥说了声谢谢。
他扯了扯嘴角,从沙发上站起。
“你应该没吃饭吧,我买了奶茶和盒饭,要不要少吃一点?”
本来没感觉饿,但是他这么一提,立刻有点想吃东西了,可是不用看都知道身下现在肯定很糟糕。
“不了,谢谢,你吃了吗?”
“你不用这么客气。”他背对着她打开了刚才的包装袋,饭菜的香气一下子钻进了她的鼻腔,“放心,我买的双人份。”
“那就好。”
虽然南星口上拒绝,但是她轻咬的下唇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所以只能转移话题缓饥饿。
“那个,你那会在工作?”
他将盒子端到了床边,一只手捧着底部,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慢慢咽着米饭。
“对。”
“哦。”
如此近距离的香气让她愈发动摇,她挪着被子捂住了唇部,所以说出的话带了些闷声。
“我记得你才21啊,这么快就工作了?”
程昱桥用余光感受着她的视线,被盒子挡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笑意。
“嗯,我上学早,今年毕的业。”
“那在海边能做什么工作?”
“来给港林的学生拍个活动视频。”
“嗯?港林?”
他轻声一笑,放下了盒饭,与她对视着仔细讲述。
“是啊,马上国庆节了,今年不去国外,打算在黄岛这边露营,其他高中也可以参加,视频拍完以后就是给他们看的,这样能提高学校的形象。”
“哦~学校还真是越办越好了,以前国庆没有这些活动吧。”
“有的,只是你不参加。”
“嗯?”
程昱桥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妈是港林的理事长,学校算是我们家的产业之一,所以我很清楚。”
南星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然地惊呼了一声。
“怪不得呢。”
“嗯。”
她眉眼一弯,开玩笑地说道。
“那你现在这是给家里打工。”
他点了点头,笑的晴朗。
“不是,是义工。”
“啊?阿姨竟然不给你工资啊。”
“是啊,我学的摄影,只要我在家,所有的这些视频都是我去拍。”
“哇,摄影?”
“嗯。”
“我学的动画,我的选修课好多都是影视相关的,所以摄影也是比较熟悉的。”
他看着她亮堂的眸子,眼中好像浮现了一丝忧伤。
“听说了,你在加州,很厉害的学校。”
南星被他这直白的目光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扬着唇角询问他。
“那你呢?”
“我在纽约。”
“SVA?”
“嗯。”
“哇,那你也很厉害啊。”
“还好吧,我更喜欢你们学校的氛围,很自由。”
“我们学校资源太集中了,而且更注重影视,还是你们学校专业性强。”
“也是,反正已经毕业了。”
他的话有些怅然若失,让南星不禁笑了出来。
“我发现你和子砚还挺像的。”
程昱桥被她的情绪感染,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也勾出笑容。
“哪像?”
“一点也不像小孩子啊,很成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爱玩的人,很不正经。”
“哪有啊,我哪不正经?”
南星已经将手臂枕在了脑袋下面,赞赏地看着他。
“哪有人上来就姐姐姐姐叫个不停,还是那种语气,我当然会以为你久经沙场了。”
程昱桥满脸写着冤枉,扬起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是我用力过猛了。”
“什么意思?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
他的目光又变得直勾勾的,让南星不自觉地躲闪。
“好吧。”
刚才氛围还很好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就在南星以为会这么待到蒋州生到时,程昱桥突兀地开口了。
“南星。”
“嗯?”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她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懵,眼中尽是迷茫。
程昱桥将她的表情全都收到了眼里,他的眼神黯了黯,随后又释然笑出。
“算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