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华群的话不无道理,因为从始至终蒋州生都没有表现出一刻对秦思君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她却有股莫名其妙的感情迸发,而且这份感情越大越大,大到蒋州生自己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业务部的员工将会在明天出发欧洲,预计月底回来,这种大规模的出差需要安排的事项较多,所以他上午在市南,下午才到崂山开例会。
这边的项目人员已经配备齐全,工地里也开始打地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相较于之前,现在可以不用费那么多心。
正因为这个原因,例会的人员少了许多,秦思君的座位也由蒋州生隔壁的隔壁,挪去了他的对面。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几十分钟的会议里,秦思君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飘过来,那些实在是太过灼热,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可当蒋州生看过去时,她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慌张移走自己的视线。
会议室里中的其他员工应该也是注意到了,互相交换着眼神,于是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蒋州生愈发难以忍受。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匆匆结束了会议。
秦思君看着蒋州生果断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自认为和他算是熟络,可是怎么每次见他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工作时的他和生活时的他好像是两个人,一个冷静自持,一个温润柔和。
以前以为他只是对顾南星一个人这样,但那天一见,他对那些妹妹也是如此。
这两天她去了上海找孟弘深,她想就像苏见山说的那样,一见面可能就什么矛盾也没有了。
或许是上次离别后在青岛发生了太多的事,再见到孟弘深时,内心的悸动少了很多。
俩人相对而坐的时候,她才发现在上海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孟弘深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周身的气场也变的近人,他问了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们就像两个老友一样,谈论着往日不会提及的话题。
她有些好奇他的改变,很想开口询问,但是又怕他会生气,认为自己逾矩,在犹豫了一会后,她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她也变了,不用再唯唯诺诺,谨慎行事。
所以她试探性地说起了祁星枝,不动声色地夸赞了他发在朋友圈的游玩照片,又问这孩子现在怎么和他这么熟。
孟弘深没有丝毫隐瞒,大致地讲述了自己的事。
有些事自己猜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她真切地明白了他真的不再对顾南星有想法,并且开始按照长辈的想法,接触同圈层的女性,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更学了不少带孩子的方法。
她听了笑着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他顿了两秒,随即也笑出,说可能是喜欢这个年纪的孩子,因为她们能说能跳,陪她玩的时候自己也很开心。
她轻轻点着头,也不再纠结这些。
最后分开之际,孟弘深极其真诚地向她说了这句话。
“你还年轻,多做一些让自己高兴的事吧,其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你不需要太在意,其实知足常乐并不是坏事。”
她没有深究他的用意,只是释然地舒了口气,独自一人去了外滩散步。
如今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她想她也该走出从前的世界了。
凌九的敲门声让秦思君从回忆中抽离,是蒋州生让她去他的办公室。
她的眸子一瞬间收缩又放大,雀跃的情绪刹那间遍布了全脸,她还以为他应该不会再跟她说话了,没想到竟然让她去见他,就算是因为工作也足够让她欢喜很久了。
蒋州生淡淡扫了她一眼,看清了她今日的装扮,黑色短袖,白色直筒裤,是很简约的风格,并不能看出像谁,因为很多人这么穿。
他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了一旁,请秦思君坐在了他桌前的椅子上。
二人对视的时刻,秦思君切实地体会到了陈观那时对蒋州生的形容。
‘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臭着脸,看着像是整个桌子的人他谁也不放在眼里,不过后来发现他这个人很利落,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就算面无表情也会让你觉得这人还不错。’
‘要不是我和他看上了同一个人,说不定能从他那捞不少好处。’
这是她们在欢愉结束后,他边抽烟边说的,否则他才不会和她谈论这些。
秦思君唇边的笑意弱了一分,不过不是被陈观影响心情,而是被蒋州生深邃的眼睛震撼,他望着人的时候都是这般令人心动吗?
蒋州生的眉毛微蹙,喝了口水缓了两秒才开口。
“我找你和工作没关系,是想和你聊一些私人的事,介不介意?”
她的神情发愣但转瞬消失,扬起了明快的笑容。
“不介意。”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嗯了一声。
“在青岛待的习不习惯?饮食,住房,生活,各个方面。”
“很好,因为是北方,很容易适应。”
他抿了下唇又继续问她。
“那天回去以后陈观有没有再找你?”
蒋州生知道这样问有些突兀,但是他谈话的目的就是解决问题,不过又补充了句来解释原因。
“陈观爷爷你也见了,年纪比较大,很多事他力不从心,表面上不说,内里对自己的孙子是无条件顺从,他肯定会调查你,严重的话,难保会给你找点麻烦。”
秦思君浅浅一笑,不像是被吓到,像是因为蒋州生的体贴而兴奋了。
“他没有联系我。”
蒋州生搭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垂眸无言了几秒。
“应该是还在养伤。”
“可能吧。”
此刻他的脸微侧,高挺鼻梁支撑下的面部线条硬朗又沉稳,如同一个帮女朋友出谋划策的可靠男友。
“蒋小姐好点了吗?很抱歉让她受伤了。”
蒋州生的眸色一暗,掀起眼皮淡然地看着她,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让她战栗了一下。
“她没事了,多谢关心。”
“没..没有,我应该拦住陈观的,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动的手,不需要把这种事揽在自己身上。”
“嗯..”
“我知道你被陈观推了一下,后来去检查了没有。”
她的睫毛轻颤,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明天去做个全身检查吧,费用公司报销。”
“不用了,我没事。”
“身体重要。”
“那好吧,谢谢蒋总。”
“自己可以吗,用不用找个人陪你一起。”
秦思君稍稍抬眼,直直地撞见蒋州生的视线,那里淡漠无比,却乌黑缠绵。
“可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