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沉吟片刻,忽然问:“黑骨教十二护法之间,有没有派系争斗?血瞳护法这次吃了大亏,总坛里会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柳无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猜得到?十二护法分四派,互相制衡。血瞳护法这次损失的魔像是他晋升内门的关键筹码,一旦被其他护法得知,必定会联合起来打压他。他至少要在总坛周旋一阵子才能脱身来追你。”
“那就是说,我们至少有一个月左右的空窗期。”林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一个月,我能破境。”
铁岳猛地弹起来:“真的假的?!不是说破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吗?”
古明月也蹙眉:“林阳,你刚刚经历过大战,灵力消耗殆尽,此时破境风险极大。即便你根基圆满,强行突破也可能经脉受损。”
“我不会强行破。”林阳回头,眼底映着月光,清亮而笃定,“秘境道种留在我神魂中的那部分大道感悟,已经让我摸到了破境的门槛。我只需要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七天,把感悟沉淀为实实在在的突破。玄天城的万灵阁底下有一条废弃灵脉的副脉,韩旭死后被我清理干净了,灵脉虽然废弃,但灵气浓度比普通地方高上三倍不止。我在那里闭关,七到十天内可成。”
韩立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那我去寒渊宫一趟,把我这些年积攒的破境丹药带过来。寒渊宫有一味‘冰玉玄丹’,专门用于辅助突破大境界时稳固经脉。我父亲当初用黑骨教灵药走了歪路,但我不用那些。冰玉玄丹是寒渊宫正宗的秘药,我好歹是内门弟子,有权限领几枚。”
“那我去收集断魂岭周边黑骨教残余据点的情报。”古明月道,“这一个月内,柳无忌失踪的消息传开之后,附近那些小据点必然会慌乱,趁乱渗透反而容易。”
“我呢我呢?”铁岳指着自己,“我也不能闲着啊!”
林阳想了想:“你跟着我闭关,在万灵阁副脉外面替我守着。一来防止外人打扰,二来……万一我破境出了岔子,你还能用蛮力把我拍醒。”
铁岳眼睛一瞪:“拍醒?!你让我用大锤拍你?!万一拍坏了怎么办?!”
“你轻点拍就行。”
“……我尽量。”
柳无忌靠在墙角,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大致计划定下来了,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亡命之徒和天才修士,但像你们这样刚打完一场差点团灭的硬仗、转头就开始安排下一步反攻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阳回头看他一眼:“那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柳无忌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真能在教主派更强的人来之前完成破境……那至少有一线生机。但若超过一个月,必死无疑。”
林阳点了点头,像听到一句天气预报那么平常:“那就一个月。”
他把窗户关好,走回木屋中央坐下,闭目调息。铁岳把柳无忌重新捆结实了丢到角落,韩立靠在柱子上继续闭眼歇息。古明月从包袱里取出几块灵饼分给大家,刘衡啃着饼含混不清地问:“周远师兄,你说林大哥真的能在七天里破境吗?”
周远想了想:“他能从枯木岭那种险地里五重圆满出来,就能从万灵阁副脉里破境出来。信他就对了。”
刘衡嚼着灵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窗外月色澄澈,断魂岭远处的山影在夜风中静静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木屋里六个人、一名俘虏,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各自休整,呼吸渐沉。铁岳的鼾声最先响起来,震得木屋的梁柱都在微微发抖。
林阳没睡。他盘膝坐着,神魂深处那枚秘境道种缓缓旋转,先天灵韵在经脉中无声流淌。一个月的时间很短,但对一个已经站在门槛上的人来说——有时候一瞬便是破晓,一念便是新天。
他轻轻阖上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扇即将推开的大门之前。
次日上午,六人押着柳无忌回到了玄天城。孙长老看到林阳嘴角未干的残血和铁岳衣襟上烧焦的破洞时,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连声道:“你们这是又闯了龙潭虎穴?怎么每次回来都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似的。”
铁岳把柳无忌往地上一墩,挺起胸膛:“孙长老你这就不懂了,这叫人活着就得有点烟火气!”
“烟火气是把自己烧焦的借口?”孙长老摇头叹气,吩咐人把柳无忌押入地牢,又亲自安排了两名医修来给众人检查伤势。所幸林阳和韩立的伤多是灵力透支所致,铁岳胸口的瘀伤也不重,休养两三日便可恢复如常。
当天下午,林阳就带着铁岳去了万灵阁地下一层的废弃灵脉副脉入口。这条副脉原本是韩旭在任时修建的备用灵渠,后来因为主脉枯竭而废弃,入口被一块厚重的铁板封死。韩旭伏诛后,孙长老带人清理过一遍,确认没有遗留阵法和毒虫,才将钥匙交到了林阳手中。
铁板掀开,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湿润空气涌上来。副脉入口是一条斜向下的石阶,台阶湿滑,苔藓遍布,两侧墙壁上残留着干涸的灵液结晶,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林阳提着荧光石走在前面,铁岳扛着大锤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这地方阴森森的,比黑风渡那客栈的柴房还瘆人。”
“灵气浓度比地面上高了不少。”林阳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蓝色结晶,“这些是灵液蒸发后留下的残渣,虽然纯度不够,但量大。如果我在这里闭关,吸收的速度会比在外面快两三成。”
铁岳四下张望了一番:“那我蹲哪儿?这台阶底下就一间石室,连个放凳子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