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洪倒不介意,反而笑了:“没事,慢慢来,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玄玄,吃糖不?甜的。”
刘明玄偷偷从叶倩肩上探出头,瞟了眼那颗亮晶晶的糖,又飞快缩了回去,嘴角却悄悄动了动。
叶倩把他往刘光洪怀里送了送:“快拿着呀,你爹给你带的糖。”
刘明玄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小手接过糖,攥在手心,小声说了句 “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刘光福凑过来,故意逗他:“玄玄,你爹带的糖,比你伯伯买的甜不?”
刘明玄这次没躲,仰着头认真说:“爹的糖,甜。”
一句话把满院子的人都逗笑了。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林琳推着车回来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赶路的薄红。
当她抬眼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刘光洪时,整个人都定住了,自行车支架都没来得及踢,直接松开手就朝他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不要咱娘几个了?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刘光洪刚想开口安慰,旁边忽然响起一阵 “咯咯” 的笑声。
只见刘明雪嘴里叼着块点心,伸出小手指着他们,怪声怪气地喊:“羞羞羞!妈妈这么大了还要抱抱!”
“羞羞羞!” 刘明玄和刘明怀也跟着起哄,小奶音此起彼伏,围着两人转圈。
林琳的脸 “腾” 地红了,连忙从刘光洪怀里退出来,嗔怪地瞪了几个孩子一眼,又转过身轻轻捶了刘光洪两下,小声抱怨:“都怪你!”
眼眶却红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
刘光洪握住她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厨房门口传来动静。丁秋楠和叶倩各端着一个大盆子走出来,盆里冒着热气,一个装着刚出锅的馒头,一个盛着炖得软烂的排骨。
“快进屋吧,饭都做好了。” 丁秋楠笑着招呼,“看你们这黏糊劲儿,孩子们都看着呢。”
叶倩也打趣道:“就是,有啥话进屋说,别在院子里让孩子们笑话。”
林琳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扶自行车,耳朵尖红得像抹了胭脂。
刘光洪笑着帮她把车停好,顺势揽住她的肩:“走,进屋吃饭,尝尝二嫂和三嫂的手艺。”
几个孩子早就闻着香味围了上去,吵着要吃排骨。
郑余莲在屋里喊:“都洗手去!不洗手不准吃!”
刘海中看着满桌的儿孙,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人多热闹!这才叫过日子!”
郑余莲一边给小丫头夹菜,一边念叨:“慢点吃,别抢,锅里还有呢。”
这顿饭从日头偏西吃到夜幕低垂,桌上的菜换了好几轮,气氛却始终不减。
刘海中坐在主位,看着三个儿子围在身边,嘴里没停地 “呵呵” 笑着,手里的酒杯举了又举。
刘光洪没多言语,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给老爹和哥哥们添酒。
刘光天喝到兴头上,嗓门越发洪亮,从他在工厂里如何带徒弟,讲到傻柱跟阎解成家的趣事,唾沫星子横飞,引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刘光福则在一旁插科打诨,时不时揭二哥两句短,又转头跟刘光洪念叨外交部的新鲜事,荤素搭配,把气氛搅得更热。
不知不觉间,一坛子十斤装的老酒见了底。
刘光天舌头都有些打卷了,还拍着桌子喊:“再来…… 再来一坛!今天…… 今天高兴!”
“行了行了,别喝了。” 丁秋楠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孩子们都困了,还得收拾碗筷呢。光洪才刚回来,你打算让他陪你过夜呢?”
叶倩和林琳也跟着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盘碟,“就是,喝再多也填不饱肚子,赶紧散了,我们好干活。”
刘海中这才笑着摆手:“行,听她们的,不喝了。”
刘光洪点头应着,扶着微醺的老爹站起来。
刘光天被丁秋楠半拉半拽地往屋走,嘴里还嘟囔着没喝够。
刘光福倒是清醒,帮着收拾碗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刘光洪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老高,一看表,竟已上午十点了,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这些年在新汉国常年早起,难得睡个懒觉,浑身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昨晚林琳带着积攒了五年的委屈与思念,缠得他几乎招架不住,此刻想来,倒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白都补回来似的。
慢腾腾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打算去部里报到。
穿过 95 号院的月亮门来到中院时,正东厢房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小伙子走了出来,正是大毛。
大毛比几年前黑了也壮了,只是走路时右手不太自然地垂着,左眼的视力似乎也受了影响,看人时总微微偏着头。
见了刘光洪,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军人的爽朗:“光洪叔!昨天就听说您回来了,本来要去看您,我爸非不让!”
“那都是小事,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你伤怎么样了?”
“没事,小伤。” 大毛咧嘴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前阵子在西线,右手被流弹擦了下,养几个月就好。倒是眼睛……”
大毛顿了顿,低着头有些难过,“上次负伤后,左眼就看不见了,上头说不适合再上一线了。”
刘光洪想起当年那个在阵地上一个人打退猴子八次进攻的大毛,那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感到不可思议,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英勇。
“你在西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是好样的!你把连队重新带了起来,在老山那边又打了好几场硬仗,立了大功。”
提到连队,大毛的腰杆挺得更直了:“那是咱们的老底子!重新满编后在西线练了一年,上了战场就没怂过!现在连队战斗力比以前还强,就是……” 他挠了挠头,“我这身体,怕是跟不上了。打算写申请,转去后勤岗位,给兄弟们做后盾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