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刘光洪索性也不去部里了,对钟跃民笑道:“跃民,来都来了,今天就在我家吃午饭。咱俩也好久没凑一块聊天打屁了,正好拉拉家常。”
“那可太好了!” 钟跃民眼睛一亮,“我正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呢。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天南海北的,想见一面真不容易。”
“这次回四九城,昨天去了趟林骁勇家,后来又跟我爹聊到半夜。
这四九城的变化是真大。”
刘光洪让林琳多炒两个菜,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钟跃民对面,听他说着近况。
“对了,” 钟跃民忽然叹了口气,“我听我爹说,咱们小时候一起在泥里打滚的那些小兄弟,在西南牺牲了不少……”
刘光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几年西南那边确实不容易,牺牲了很多人。
不过说起来,你们这批大院子弟,是真做到了‘冲锋在前’。
以前在四九城,看着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样子,谁能想到,到了西南战场,愣是打出了将军后代的威风。”
钟跃民的眼神沉了沉,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哪想那么多?就觉得身后是家,不能退。有回执行穿插任务,跟我们一个院的小家伙,才十九岁,冲上去就没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红血丝却藏不住。
刘光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有些伤痛,不需要过多安慰,能说出来,就已经是释放。
“林骁勇那小子,杀俘那事闹得挺大的。” 钟跃民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也好,就他那性格,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早点下来反倒是保住了命,没想到现在还发了笔洋财。”
“他现在搞矿业,不也是在为国家做事嘛。” 刘光洪道,“把国外的资源弄回来,让工厂转起来,让更多人有饭吃,一样是贡献。”
钟跃民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次他回来投资,我是打心底里高兴。不管投不投在汉东,只要能为家里做点事,就比啥都强。”
这时,林琳端着菜出来了,红烧带鱼、醋溜土豆丝、拍黄瓜,还有一盆刚炖好的排骨汤。
“别光顾着说,吃饭。” 林琳笑着摆好碗筷,“尝尝我的手艺。”
钟跃民拿起筷子,夹了块带鱼,吃得满嘴流油:“还是家里的菜香!在汉东天天应酬,山珍海味吃着,就是没这口舒坦。”
赵立春也放下了省长的架子,吃得津津有味:“刘部长好福气,弟妹这手艺,比我们省政府食堂的大厨强多了。”
刘光洪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事:“前几年我从南边回来,顺道去汉东看望过几个老朋友,还真不知道你调去了汉东。”
钟跃民也放下酒杯,笑了笑,“我倒是听祁副省长提起过,说是你从魔都转道去汉东呆了几天,还问我有没有跟你聚聚,那段时间我刚好去下面调研了,等我得到消息你都回四九城了。”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祁连山现在是咱们汉东省主管治安的副省长,还兼着公安厅厅长。”
刘光洪想了想,点头:“那他是接了郝叔的班啊!现在郝叔回部里干部长了。”
“可不是嘛。” 钟跃民道,“还有个老熟人,你肯定记得 —— 梁毅,就是咱们小时候住城东那会儿,公安局的梁局长。”
“梁毅?” 刘光洪挑眉,“我上次去汉东还见过他,退休后在老干部疗养院住着,精神头挺好。”
“他倒是安安稳稳的。他侄子梁群峰现在是咱们省的政法委书记,跟我、跟赵立春都在一个班子里做事。”
刘光洪闻言笑了:“这么算下来,你在汉东可真是扎堆的熟人啊。有这些老关系搭着,工作怕是很好开展吧?”
“那是自然。” 钟跃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到汉东这几年,想干的事基本都能干成。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别想干。
就说去年推的矿山安全整改,涉及好几个老矿场,阻力不小,还是祁厅长带着公安干警蹲点督查,梁书记在后面协调各方,才啃下这块硬骨头。
熟人多,不是说搞小圈子,办事能拧成一股劲,少了些弯弯绕绕。”
赵立春在一旁点头附和:“汉东的班子,整体还是务实的。
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想把地方发展起来,就算偶尔有分歧,摆到桌面上说开了,也就过去了。现在老书记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他马上要到站了,咱们做出成绩来,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刘光洪看着两人,心里越发觉得,汉东确实有几分底气争取李怀德和林骁勇的投资。一个团结务实的班子,对企业来说,比单纯的政策优惠更有吸引力。
“这样就好。” 他端起茶杯,“班子齐心,底下的人才能踏实干事。老李和骁勇要是去了汉东,说不定真能下决心。”
钟跃民眼睛一亮:“那我可就盼着这句话了!到时候他们去考察,我亲自陪着,从林城的矿山到京州的开发区,保证让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钟跃民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件事,笑着说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祁旭那小子的儿子祁同伟,今年考上了汉东大学政法系,还是咱们省的高考状元呢!”
刘光洪听到 “祁同伟” 这名字,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了然一笑:“这孩子我有印象,上次去汉东见过,眼神亮,透着股机灵劲儿,考状元不奇怪。”
这一世的祁同伟,起点确实比记忆里好太多了。
上辈子的祁同伟,是实打实的农民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考上汉东大学的学费都是全村人你一块我五毛凑出来的。
这份沉甸甸的人情,成了他后来掌权时甩不开的包袱,祁家村沾亲带故的人都想靠他谋个差事,最后公安系统里塞进不少沾亲带故的人,埋下了不少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