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洪脸上的轻松散去,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舅舅。不过有个事!得把小九调回来。
刚好鑫哥要下去,让小九回来接鑫哥的班,也好协助我处理这边的事。”
郑朝阳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调回来可以。但你们要主抓北方事务,或许让小九暂时留在香江更方便。”
“北方那边要是真乱起来,消息传递、人员物资转运,很多事走香江渠道更稳妥,不容易引人注意。
小九在香江待了这么久,人脉熟,路子广,让他在那边坐镇,能跟你这边形成呼应,效率更高。”
刘光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康小九在香江多年,无论是跟本地势力打交道,还是对接海外渠道,都比刚回去的人顺手。
“也行。就让他在香江盯着,我这边需要什么,直接通过他调动资源。等鑫哥的位置交接完,再让他把重心往北方事务上靠。”
“就这么定了。” 郑朝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北方这步棋,走好了是天大的机缘,走不好也容易出纰漏。你虽然没接受北方事务,但有以前的老底子,又对那边的情况有预判,交给你,我放心。”
“您放心,我会盯紧的。” 刘光洪道,“资料、设备、科研人员,能弄回来多少是多少,绝不浪费机会。”
郑朝阳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需要部里协调的,随时开口。记住,安全第一,别贪多嚼不烂。”
“明白。”
刘光洪处理完部里的事,开着车就回了95号院。
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教学楼前,树下总能看到三三两两捧着书本讨论的学生。
系主任高育良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戴着细框眼镜,手里常拎着一本《万历十五年》,说话带着股书生意气,却总能一针见血。
祁同伟在这所大学里,算得上是 “现象级” 的存在。他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腰窄,穿着虽然普通,但也难掩挺拔的身姿,更别提他还是全省高考状元 —— 这头衔一亮出来,就足够让他在新生里脱颖而出。
高育良对他格外看重。
第一次课上,祁同伟就对 “权力制衡” 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逻辑清晰,引经据典,连高育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课后特意叫住他:“祁同伟同学,你对西方法律思想史的理解,比不少大四学生都透彻,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课题?”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腼腆地笑了笑:“谢谢高老师,我怕自己底子薄,拖您后腿。”
“怕什么?有冲劲就好。”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咱们聊聊具体方向。”
这一幕被不少学生看在眼里,私下里都说祁同伟是 “高主任的得意门生”。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家世,祁连山副省长的侄孙、军区司令员的外孙,父母也是部队干部。
这些身份被藏得严严实实,只说自己是 “汉东本地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时候多,直到陈阳像颗小太阳似的闯到他身边。
陈阳是省检察院副院长陈岩石的女儿,性子继承了父亲的直爽,却又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祁同伟真实身份的人 —— 这层关系,还要从钟卫国说起。
钟卫国的母亲秦岭在省检察院工作,和陈阳的父亲是同事,两家住得不远。
高中时,钟卫国没几个朋友,跟这个同是四九城过来的发小祁同伟经常黏在一起,两人都这么高大帅气,经常往检察院家属院跑,要么是去钟卫国家玩游戏机,要么是在院里的打篮球。
她听父亲陈岩石说过钟家的背景 —— 钟卫国的爷爷是开国将军,父亲钟跃民如今在汉东省政府上班,是响当当的 “红三代”。
而能跟钟卫国形影不离做发小的,家里条件定然不一般。陈岩石还提过一句:“那祁家小子,二爷爷是祁连山,现在在省里管治安,也是有根基的人家。”
所以当陈阳在汉东大学政法系新生报到处,再见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心里当即就有了想法。
她故意凑过去,用高中时的熟稔语气打招呼:“祁同伟?你也考这儿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认出她来,点了点头:“嗯,政法系。”
“这么巧?我也是!” 陈阳眼睛一亮,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走,我带你去宿舍,我爸昨天刚带我转过,熟得很。”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食堂的糖醋排骨说到图书馆的藏书,看似闲聊,实则在打探他的近况。
得知祁同伟没住家里,而是选了四人间宿舍,她更是觉得这小子接地气,没一点高干子弟的架子。
“你咋不住家里?你家离学校也不远啊?” 她故意问,试探他是否愿意提及家世。
祁同伟果然含糊带过:“宿舍热闹,方便。”
陈阳心里更有底了。这小子低调,不张扬,跟那些仗着家里背景横行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
再加上他全省状元的光环,和那股子沉下心读书的韧劲,让她越看越顺眼。
于是,她开始光明正大地 “黏” 着他。
知道他早上爱去操场跑步,她就提前去占个位置,假装偶遇。
知道他晚上泡图书馆,她就抱着课本坐在对面,哪怕看不懂,也装模作样地翻着。
连他喜欢去学校后门那家苍蝇馆子吃辣皮子炖肉,她都摸清了规律,准时端着碗出现。
同学们笑她 “倒追状元郎”,她从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说:“祁同伟这么好的苗子,我不盯着点,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若是前世那个出身农家的祁同伟,面对陈阳这般热情,怕是早就心防尽卸。
前世的他,就因陈阳送过一双崭新的运动鞋,便将这份温暖刻进心里,哪怕后来被分到偏远山沟,也从未动摇过对她的情意,那份纯粹的感激与珍视,是穷日子里开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