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像是刚还魂似的,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里还残留着没褪尽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哎!哎!对对对,瞧我这脑子,都吓懵了!”宋宁连连答应着,声音比平时更娇柔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讨好。她快步走到包间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候着的、早就被里面动静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服务生和领班急促但刻意压低了声音吩咐:“快!赶紧叫保洁上来,把千雪厅收拾干净!动作都快点儿,利索点儿!你们也进来帮忙?”
吩咐完,她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个已经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一只手正接过旁边那个冷艳女人(玉狐)递过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那三位女明星,这会子像陪侍的似的,乖巧的挤在他身边。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冲突,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宁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之前……打赌……让我做他的情人,那我这不就输了吗?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何况……是输给这样的男人。
宋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在风月场里打滚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早就明白这世上什么最重要——势力和金钱。爱情?她哪有爱情?只有利益交换,那不过是有钱有势之后才能偶尔奢侈一下的调味品。
珩大少要钱有钱,千珩集团多大的盘子?要关系有关系,一个电话直达省首!要手段有手段,谈笑间能让一省的黑道大哥万劫不复!更别说他那张脸,那身段……
别说给他做情人,就是做他的仆人,只要他能提供庇护和资源,那也是她要赚翻的节奏!以后在齐市,谁还敢轻易招惹她宋宁?她这极光会所,背靠着这棵参天大树,还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宋宁脸上的笑容愈发娇媚动人。她整了整刚才被李珩揽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扭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地朝李珩那边走去,准备好好履行一下自己“输了”的“义务”,先给这位新靠山斟杯茶,说几句软话。
然而,她还没走到李珩跟前,另外两个身影已经比她更快地凑了过去。是高栋和任彬。
这两个刚才还狼狈不堪的纨绔子弟,此刻捂着高高肿起的腮帮子,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衣服皱巴巴沾着酒渍和灰尘,脸上早没了平时那种趾高气扬,只剩下惶恐和卑微。他们几乎是半弓着身子,挪到李珩坐的沙发前,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珩……珩少……”高栋先开口,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颤抖,“今天这事儿,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就是请三位小姐过来喝杯酒,唱唱歌,绝对没有别的意思!都怪我们喝多了,昏了头,冒犯了您的人……我们该死!我们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任彬也赶紧接上,他胸口还隐隐作痛,说话都带着抽气声:“是啊珩少,我们真不知道这三位是您的人……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都是汪龙……对!都是汪龙那个王八蛋!他见色起意,我们……我们也拦不住啊……”他把责任拼命往已经完蛋的汪龙身上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无伦次地解释、求饶,姿态放得极低,只差没当场跪下磕头了。
李珩却仿佛没听见,甚至没看他们。他擦完手,将毛巾随手递给旁边的玉狐,然后从雪狐手里接过一杯刚倒好的温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转头在张燕几个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三女竟然含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李珩这才对着想凑过来的宋宁招了招手,等她靠近到跟前,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一手揽抱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已经不客气的攀上她胸围的山峦。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和面前两个惊慌失措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这会儿的珩大少,活脱脱一个纵情声色的恶霸模样。
等高栋和任彬说得口干舌燥,快要词穷时,李珩才终于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们一下。
仅仅是一瞥,没有任何表情,却让高栋和任彬的话戛然而止,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李珩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这会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还不到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一边儿轻轻抚摸着宋宁的脸颊,一边继续道:“还是等等再说吧。”
高栋和任彬僵在原地,李珩那轻描淡写的“等等再说”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心里,瞬间引发了更深的恐惧。
等等?等什么?等警察来吗?
他们俩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目睹的一切——汪龙被扳倒、省首的电话、李珩手下那些人的狠辣——让他们对李珩的畏惧达到了顶点。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李珩真想弄死他们,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而且能做得干干净净。
原本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大家都是齐市有头有脸的二代,李珩再怎么生气,最多打他们一顿,罚点钱,总不至于真的往死里整,毕竟还有各自家里的情面在。
可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
汪龙的下场就在眼前!那可是苏省的大哥啊!说栽还不是就栽了,后半辈子直接完了!他们高家和任彬的靠山,在齐市或许还算个人物,但跟汪龙那种级别的比起来,算个屁?李珩连汪龙都能随手捏死,捏死他们俩,还不跟玩似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今晚干的事,确实不光彩,甚至可以说已经踩线了。
在酒店“偶遇”张燕她们后,他们是怎么“邀请”的?半是利诱半是威胁,绑架似的把她们带上车,胁迫她们不得不跟着来,到了会所,汪龙对三女意图不轨时,他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帮腔、看热闹,甚至任彬自己都对杨桃动手动脚……
要是李珩真的半点情面不讲,非要追究,一个“绑架”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如果警方较真,再加上“胁迫”……足够他们进去蹲几年了!